雨聲敲打著玻璃，反而襯得室內格外的安靜。
靜的似乎，可以聽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似乎是因為來躲雨時也淋到了一點。
細小的水珠點綴在林未晞墨色的長髮上，冷白的肌膚襯得幾縷髮絲愈發烏黑。
眉眼間還帶著若有似無的濕氣，美得有些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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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粉色的唇瓣輕微抿著，那雙冰瞳中閃過複雜的情緒，倒映出眼前之人的模樣。
「……」
季臨看的有些出神，他從沒想過林未晞會這樣。
不自然的移開視線，想伸手去抓那張紙。
同時逞強道。
「不、不用，這點小事我自己來……」
可剛伸出手，卻被林未晞直接拍開。
「……少廢話。」
她半強硬的把季臨的頭擺正，紙巾按在濕漉漉的發梢。
仔細的擦拭起掛上面的水滴。
季臨的發質偏硬，即便是被雨水浸濕，還是刺的林未晞指腹有些發癢。
輕聲提醒。
「別動，一會就好。」
「哦。」
就這麼應了一句，季臨難得老實，僵著脖子，眼眸低垂。
老實的坐好，任由林未晞的手掌擱著紙巾，擦去他頭上的水汽。
「回去後，先洗個熱水澡，聽到沒？」
雖然林未晞想儘可能的表現出不耐煩的情緒，可還是藏不住話語中那幾乎要溢出的關心。
「你本來就有點著涼，今天又淋了雨，別等我回來，你感冒了傳染給我。」
說話的同時，林未晞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來。
在幫季臨擦兩邊頭髮時，她微涼的手指難免蹭過他的耳尖。
奇怪，怎麼還有些燙。
「……」
季臨一個沒控制住，耳根當場就紅了。
前女友搞什麼。
這不是害他難堪嗎。
趕緊嘴硬道。
「你才是吧，如果我記得沒錯，某人體寒的厲害，小心痛經。」
林未晞：「……」
似是在表達不滿，她手上的力道略微加重。
但終歸還是維持在不會讓人感到不適的範疇。
林未晞能看到，在季臨的下頜線上還掛著水珠，她捏著紙巾，小心翼翼的蘸去。
換了一張又一張，從頭髮到臉頰，一點一點擦過去。
用了大半包紙，擦完了。
林未晞直起身，把濕掉的紙團攥緊手心。
「……好了。」
視線飄向窗外，聲音很淡，但耳根那點紅還是沒藏住。
季臨摸了摸乾爽多了的頭髮。
「謝謝……」
林未晞沒有看他，而是稍微壓低了點帽檐。
「不用，是我該謝謝你，謝謝你來。」
似乎是覺得太直白了，她拿起傘轉過身出門。
想要讓外面的溫度，將她臉頰上的灼熱降下來。
傲嬌道。
「別誤會，我是替我室友她們說的。」
話雖如此，其實林未晞知道季臨這麼做的目的。
給所有人都送了雨具，不是他有錢燒的，更不是他想開枝散葉。
而是為了不給她添麻煩。
林未晞除了比賽，其餘情況下很討厭引人注目。
如果季臨只給她一個人送傘，絕對會讓別人覺得她搞特殊，遭到議論或者嫉妒。
「怎麼連這種事都記得……」
林未晞低聲嘟囔著，一手插著衣兜，一手舉起雨傘。
深吸一口氣，控制住表情。
轉過頭。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季臨快步跟上。
今天的林未晞沒有和他鬥嘴，讓他有些不習慣。
不過這種感覺也挺不錯的就是了。
「來，給我吧。」
季臨伸手接過傘柄，和林未晞一起邁向雨中。
走在幾乎無人的校園，他隨口找著話題。
「今天怎麼樣，還能堅持下來嗎？」
林未晞直視著前方。
「多虧了某人的特訓，還行。」
季臨又問：「那些東西用上了嗎？」
林未晞「嗯」了一聲，
輕抬下巴，示意季臨往下看。
她為了防止弄濕，挽起了褲腳。
可以清晰的看到，半截白皙的腳腕暴露在外。
靠近鞋跟的足部跟腱附近，正貼著肉色的防磨貼。
季臨看了一眼，趕緊移開視線。
「……有用就行。」
雨滴「噼里啪啦」的不斷打在傘上，蓋過了兩人的心跳聲。
實話實說，季臨和林未晞都是喜歡下雨的，其次就是下雪。
和別人不同，陰天……反而會讓他們心情更好。
還記得以前，兩人也像今天這樣，共撐一把傘，漫步在街邊。
不一樣的，是如今他們正隔著一拳左右的距離。
但一樣的，是季臨傘柄微微向林未晞那邊傾斜的角度。
「我說……」
林未晞髮現了，她很難不發現。
因為季臨半邊肩膀都淋濕了。
她輕輕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又帶著點無可奈何。
「你沒必要這麼照顧我的。」
「嘖……」
季臨咂了咂嘴。
果然被發現了。
畢竟，他傾斜的角度有點太明顯了。
趕緊找了個藉口。
「反正我早就讓雨澆透了，再淋點也無所謂吧。」
「這就是所謂的破窗效應。」
林未晞：「……」
什麼玩意，滿口歪理。
這人怎麼比她還彆扭啊。
林未晞輕輕咬了下唇瓣，心一橫，帶著點自暴自棄的意味道。
「是嗎，那我也來個破窗效應吧。」
季臨：「？」
他還沒反應過來林未晞的話是什麼意思呢。
就感覺到，肩膀上被一股力道碰上了。
視線輕移，季臨看到那股力道的來源，是林未晞的肩膀。
她向季臨靠近了半步。
讓兩人間最後一點距離也消失了。
別過頭，藏起眼眸中的慌亂。
越著季臨剛才的樣子，逞強揶揄道。
「反正也和你打同一把傘了，再離近點也無所謂吧？」
「……」
微軟、溫熱的觸感隔著衣服的布料傳來。
可以清晰感覺到，對方身體的輕微震顫。
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被雨浸過的清新氣息，非常好聞。
季臨只覺心臟被撞了一下。
狂跳不止。
有那麼幾秒鐘，兩人都沒有說話。
唯有雨聲，和逐漸同頻的心跳，在傘下迴蕩。
良久，季臨才假裝不在意的，用帶著烤饢和羊肉串味的語氣說。
「誒~捧油~學我歸學我，版權費給一下呢？」
林未晞直接掏手機。
一點也不像開玩笑道。
「行啊，算上雨傘和雨衣，多少錢我一起轉給你。」
季臨張口就來：「兩個億。」
林未晞：「……」
感受著旁邊冷的扎人的小眼神，季臨大言不慚的繼續扯皮。
「那點東西倒是不貴，主要是我的人力這一塊你懂吧，在這個學校能使喚我的人可不多，你算一個，榮幸吧？」
林未晞實在是沒忍住。
別過頭，捂著櫻唇，肩膀輕顫。
這傢伙，有夠能胡言亂語的。
真把自己當少爺了。
她屑笑一聲：「那還真是『榮幸』啊，季、少、爺？」
「呃……」
本來呢，季臨非常討厭別人這麼叫他。
尤其是林未晞。
可不知怎的。
這次，他心裡沒有反感。
是因為林未晞的語氣不同嗎？
隨即也開玩笑的反懟。
「態度還欠打磨，林女僕。」
林未晞白了他一眼。
「少蹬鼻子上臉，所以，去哪？回家？」
季臨搖了搖頭。
「金融院教學樓，我那三個逆子還等著呢。」
林未晞微微側過臉頰：「你逃課來的？」
季臨：「什麼話。」
怎麼能叫逃課呢，多難聽。
「只要還能回去，就不算。」
頂多算，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