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國家的真正支柱都是中產階級。
中產階級在諸夏就是自耕農,就是良家子。
其實先秦之時的先賢就已經懂得了這個道理。
是以才有,「有恆產者有恆心」之言。
而地方豪強卻恰恰就是自耕農最大的敵人。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書海量,₮₩₭₳₦.₵Ø₥任你挑 】
這群人勢力的壯大,必然會危害整個國家的穩定和國家的動員能力。
這一次皇帝再次頒發《遷茂陵令》也是迫不得已的手段了。
自從漢胡戰爭開始以來,天下戶口已經減半。
這戶口減半並不是真正死了一半的人,而是在朝廷編戶中的戶籍人口少了一半。
那這些減少的人口去哪了呢?
是死了嗎?
自然不是,漢胡大戰以來,大漢傷亡的士卒、百姓雖然不少,但撐死也就五六十萬。
可戶籍人口卻是少了兩千多萬。
這些人去哪了?
總不可能憑空消失吧。
實際上這些消失的人口,只是淪為了地方豪強的佃農、驅口。
他們本身還在,但卻已經不在大漢朝廷的戶籍上了。
朝廷自然也就無法動員、徵召他們。
豪強們掌握了大量的人口之後,幾乎必然會在地方橫行不法,凌虐鄉里。
若是任由這樣發展下去,大漢遲早也會變得如同東周一般。
遷天下豪強入長安,不但可以保持地方的穩定,同時還可以充實中央的財力。
這些豪強的後代還可以夯實大漢的根基,可以說是一舉多得之事。
只不過要想執行這個命令,對皇帝的能力要求也比較高。
因為道路上搬遷的人太多,是以李昭一行用了比平時多三倍的時間方才渡過了過了茂陵。
這時天色已經晚了,李昭算了算時間,就算快馬加鞭也無法在城門落鎖前抵達長安。
無奈之下,李昭只得下令先前往附近的驛館暫住。
此日,天剛蒙蒙亮,眾人就起身,簡單用過飯食之後,就開始了最後一天的行程。
中午時分,一行人已經抵達了橫橋,過了橫橋就是長安。
走在橋上時,已經可以看見南面被宮牆圍起來的上林苑。
尉摩尼好奇的向陪在他身邊的任安問道:「任軍侯,那邊是什麼所在?」
任安看向南面,面露自豪的介紹道:「那就是我大漢最大的皇家林苑,上林苑…」
「這上林苑中,光是宮殿就有三十六座……城牆更是長達四百多里……」
「四百多里!」
尉摩尼聽的暗自咋舌。
他實在無法想像這上林苑到底有多大。
「任軍侯,你是說,皇帝的花園光圍牆就有四百里?」
任安肯定的道:「不錯!」
尉摩尼騎在馬上,時不時向南面的上林苑看去,他實在無法想像,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如此巨大的「花園!」
對,在他眼中,上林苑就是花園。
過了橫橋,一座龐然大物終於映入了眼帘。
「長安到了!」
尉摩尼看著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猛獸一般的長安城,不禁喃喃道:「長安…那就是長安嗎?」
「對這就是長安!」
李昭聽到尉摩尼的聲音,也說話了。
就在這時一名小吏打扮的人帶著隨從打馬向前。
「敢問可是輪台別部司馬李公一行?」
李昭朗聲道:「吾正是李昭,敢問君子是?」
那人笑道:「下吏乃是典屬國假使杜延年,奉命來此迎公!」
李昭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一次回長安竟然還有人來接。
雖然來者僅僅是一名假使,但代表的意義同樣不同。
按照李昭現在的地位,根本就沒有資格享受官方接送的待遇。
「多謝令吏!」
李昭道了聲謝,不過這時他突然感覺杜延年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他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在杜延年的引領下入了長安。
快要到達典屬國的時候,李昭才猛然想起杜延年是誰。
「原來是他!」
……
李昭進入長安之時,一場跟他密切相關的戰鬥也即將在丞相府打響。
就在李昭踏入典屬國之時,丞相府外也來了一輛軺車。
軺車中坐著一名年輕的官員,正是如今炙手可熱的皇帝近臣,侍中,駙馬都尉,領光祿大夫金日磾。
雖然這三個職位都不過是比兩千石,但就算是諸侯王見了他也不敢怠慢。
這侍中乃是內朝近臣,可出入宮禁,貼身隨駕,都是皇帝最核心的親信。
駙馬都尉則是掌管天子所有副車御馬,不屬於羽林,直接隸屬皇帝,掌車駕護衛。
光祿大夫則是光祿勛屬官,為皇帝顧問,負責禁中宿衛警戒。
從這三個職位就可以看出金日磾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金日磾還沒有下車,就有丞相府的屬官迎了上來。
他進入丞相府時,丞相府內已經聚集了數十名官員。
這些官吏明顯分為了兩個圈子。
以上官桀、商丘成、趙弟為代表的貳師系官員,還有北軍諸將軍校尉都聚集在東面。
而另一撥人則聚攏在太子家令鄭會和東宮詹事李元身邊。
金日磾一進來,自然就被兩撥人都看到了。
貳師系官吏和北軍諸校都是面露喜色。
原本正與人談笑風生的鄭會臉上的笑容卻是一下子沒有了。
李元也是皺眉道:「他怎麼來了!」
鄭會道:「恐怕與李昭那豎子有關啊!」
所有人都知道這金日磾乃是李昭的舉主,他今日前來,對鄭會等人的計劃是個不小的麻煩。
其實李昭之事朝堂上已經爭論了兩個月。
這一次皇帝命丞相舉行集議,討論李昭功過之事。
鄭會等人早就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治李昭擅殺樓蘭王之罪。
兩人原本還打算私下見一見丞相公孫賀利用太子壓一壓他,讓他支持給李昭定罪。
他們這一次卻並非是因為過往的私怨,而是為了打擊關西軍功集團與公羊學。
這一次主導此事的也不是兩人,而是太子的兩位老師。
太子少傅石德和穀梁春秋博士瑕丘江公江升。
原本兩人以為以公孫賀軟弱的性子,當然會屈服。
但如今金日磾來了,此事就不好辦了。
誰都知道金日磾從來不會主動參與這些事,他會來此多半是皇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