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能活著退回來，中間只要出錯一步，結果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靠在自己能靠著的地方，任由呼吸在安靜的空氣中逐漸拉長、平穩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蘇沐沐撐著地板站了起來。
她走到牆角的醫藥箱旁邊蹲下，把箱蓋打開，從裡面翻出紗布、碘伏和剪刀，抱著那堆東西挪到唐詩旁邊，蹲下身準備給她處理傷口。
她的手指還有些抖，但她已經在用另一隻手穩住自己了。
她剛要打開碘伏的瓶蓋，陸遠的聲音從牆邊傳過來：
「先拿點生肉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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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沐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陸遠。
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麼，沒有多問，放下手裡的碘伏和紗布，站起來朝冰箱方向走去。
她現在已經明白了，唐詩的身體和她們不一樣，生肉對她來說是恢復體力的東西。
她把冰箱裡那塊用保鮮膜包好的生牛肉取出來，放在盤子裡端到唐詩面前。
唐詩睜開眼睛，沒有說話，伸手接過盤子，撕開保鮮膜，低頭咬了一口，那層暗紅色的血水和油脂在她嘴邊洇開的時候。
她閉上眼，整個人放鬆了一截，像是真正進入恢復的節奏，像是那些正在流失的體力正在被重新吸收回去。
她身上的傷勢，也在她吃到生肉之後，快速的恢復了起來，效果顯著。
秋媛也動了。
她把手邊散落的箭矢一根一根收攏回箭筒里，把火弓從地板上撿起來掛回牆邊，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符紙殘片收集起來放在茶几一角。
四人忙碌了起來。
避難所，終於是恢復了平靜。
..........
視角轉進，201內，大家也都回來了。
這次的收穫不多，只找到了一些勉強可以果腹的食物和飲用水。
食物和瓶裝水被擱在桌子角落，不像是從某個乾淨儲存室里翻出來的，更像是從某個被翻過很多遍的殘餘角落掃出來的零碎。
幾件日常用品零散地靠在一起，一件分到一個人手裡就所剩無幾了。
氣氛依舊壓抑。
眾女各自靠在牆邊，有的低著頭盯著地面，有的閉著眼睛靠在牆上，有的目光放空看著前方某處，沒有焦點，也沒有變化。
她們精神狀態已經不太好了，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像是正在逐步流失。
顧嵐目光在201里掃了一圈。
她的視線在每個人身上快速移動，然後收回，落在不遠處的張冰身上。
她朝張冰使了一個眼神，後者站在門側，腰背微挺，接收到她的目光後微微點頭。
得到了確認，顧嵐深吸了一口氣，把背挺直了一些，開口了：
「各位，都安靜一下，聽我說一句。」
顧嵐在全女團隊裡還是有號召力的，她開口之後，201里的嘈雜和沉默同時停下了。
幾道原本散落在各處的目光同時收攏向她，那些原本低垂的、看向牆面的視線也都轉向了她，像是在等她給出一個她們還沒聽到的答案。
顧嵐等那些目光都收攏過來之後，才開口：
「想必目前的情況大家也都了解了。」
「食物和水一天比一天少，大家的精神狀態也都不太穩定了。」
「再拖下去，恐怕我們一個都活不下去。」
她說完之後沒有立刻接下一句，留了幾秒鐘給空氣，讓那些話先在屋子裡落定。
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點頭，幾個人的目光只是在她說完之後重新低垂了一下，像是她們早就知道這些，只是需要一個別人把這話說出來。
過了一會兒，林沐霜的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試探：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她的聲音不高，在安靜的201里剛好能被所有人聽到。
顧嵐看向她，停了一拍之後才接話：
「還是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陸遠收留我們。」
「無論用什麼樣的方式，我們都一定要這麼做。」
她的語氣沒有變，像是她已經把這個結論在腦子裡過了很多遍。
「這是我們最後活下去的唯一出路了。」
這一次，沉默比之前更深也更長。
沒有人反駁，沒有人質疑，甚至連之前那種厭煩的表情都不見了。
只剩下幾道目光在空氣中低垂著，像是正在消化一個已經被她們自己意識到、只是還沒說出口的事實。
她們已經不再考慮被陸遠收留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了。
陸遠會怎麼對她們……
她們已經不在意了。
她們只希望陸遠能留下她們，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重要。
這時候，林沐雪的聲音從角落傳出來，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試探：
「那……那陸遠會收留我們麼？」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201內安靜了片刻。
最關鍵的問題就是這個——陸遠憑什麼收留她們？
她們之前趕他走的時候沒有留餘地。
陸遠能給她們吃的喝的，安全的地方，甚至能帶她們穿過那些她們自己根本不敢走的路。
而她們手裡什麼都沒有。
陸遠為什麼要收留她們這幫女人呢？
顧嵐沉默了，她看了張冰一眼，像是在等她先開口。
張冰靠在門側的牆邊，她的目光掃過201里那幾張面孔，然後接過了那個問題：
「想要讓陸遠收留我們，我們就得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無論是情報還是工作，又或是情緒價值，甚至是……」
她的目光從眾女臉上掃過，那些人雖然憔悴疲憊，但身形還在，輪廓還在，張冰的聲音沒有壓低，也沒有停頓。
「身體……」
「只要陸遠想要的，對陸遠有價值的，都要付出……」
這句話落下來之後，屋子裡沒有人立刻接話。
她們都聽懂了，張冰說的那些話意味著她們要付出所有，把能拿出來的東西全部放在桌面上，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這已經不像是在談合作了，更像是在成為陸遠的奴隸……
如果是在之前，張冰說這種話肯定會被群起而攻。
但現在……
不過短暫的沉默之後，還是有人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