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似乎是用來進行某種祭祀儀式的東西。
地面上還散落著一些已經乾涸的暗色痕跡，在咒文之間形成斷續的路徑。
眼前的一幕，看起來十分詭異。
但與十二層相比，還是差上太多了，倒是沒有給陸遠等人太大的心理衝擊。
三女都看向了陸遠，又一次再徵求陸遠的意見。
陸遠的目光從池子表面移開，落在地面那些咒文的延伸方向上，又沿著它們向遠處延伸的軌跡掃了一遍，然後開口：
「走吧。」
他邁出腳步，踩上了十一層的地面。
三女也緊隨其後，跟在陸遠的後面。
他們一邊往前走，也一邊看清了那些散落在大平層各處的東西。
蘇沐沐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剛從驚悸中緩過來的後怕：
「沒想到大廈裡面除了十二層那些東西，竟然還有這麼詭異的樓層……」
她的話斷在這裡，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她那半句話的重量已經被其他幾個人接住了。
是啊。
十二層已經夠詭異了。
沒想到這十一層，竟然連公寓都不存在的，剩下的，只有這更詭異的祭祀場景。
秋媛沒有回答，她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密布的咒文，那些暗紅色的線條在她走過來的方向已經被她踩過幾腳了，依然保持著原狀。
她的目光收回，繼續往前走，但還是開口接了一句話：
「以前只覺得這只是一棟普通的大廈，沒想到藏在裡面的東西，比外面那些怪物還要深得多……」
唐詩沒有說話，但表情也是蠻凝重的。
整個十一層雖然給她們的感覺比十二層要「安靜」一些，沒有那種被目光鎖定的壓迫感，也沒有那種正在逼近的腳步聲和笑聲。
但那層安靜本身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那些咒文依然鋪滿地面……
那些器物依然保留著它們被放置時的位置……
那些蠟燭殘骸和紙灰還沒有被動過，像是這些布置只是在等某個還沒有到來的時間點。
走過大平層大約一半的時候。
唐詩忽然發現了什麼，低聲開口了：「那邊，好像有下去的樓梯。」
她的聲音不高，但指向很明確，目光落在前方偏左的位置。
陸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有一扇門立在牆壁上。
和十二層那種防火門不同，這扇門顯得更加老舊，邊緣有些鏽跡，把手也像是很久沒有被轉動過了。
「走。」
陸遠確認了沒有問題之後，調整了一下方向朝那扇門走去。
三女跟著他一起穿過十一層最後一段地面，停留在那扇門前。
門把手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灰，邊緣沾著一些暗色的污漬，但擦拭過後能看到原本的金屬底色。
陸遠伸手握住把手，轉動了一下，門鎖發出輕微的機械彈響，門開了。
門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樓梯，比前幾層的樓梯間更窄一些，牆面也更暗，空氣中帶著那種和上面兩層類似的陰冷氣息，但沒有白霧，也沒有那股腥臭的氣味。
這似乎就是往十層下去的樓梯間。
「下去看看。」
陸遠沒有回頭，跨過門檻率先邁上了通往十層的台階。
三女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里重新響起。
而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
在他們離開之後，十一層的天花板和牆壁開始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
似乎是從十二層開始滲下來的。
那些液體從牆面的裂縫裡和天花板接縫處緩慢滲透出來，沿著牆壁向下流淌，在地面上匯成細流，逐漸浸濕那些鋪滿地面的咒文。
那些咒文的顏色在那之後開始加深，像是正在從表面吸收那些滲出的液體，一筆一划地重新變得清晰。
而十一層的很多祭祀用品，在沾染了血液之後，仿佛也變得鮮活起來，刺目恐怖……
.........
十層！
陸遠四人終於來到了十層，正是老婆婆所說的樓層。
他們站在那扇防火門前，門板表面乾淨，沒有任何咒文，也沒有血跡或塗鴉，只有一層薄薄的灰。
十層的防火門更像是一扇普通的消防門，和樓上那些層層疊疊布置過的門完全不同。
陸遠沒有急著推門，回頭看了三女一眼。
三女都已經準備好了，身體姿態也到位了，都在等他做那個最後的動作。
陸遠收回目光，握住了十層防火門的把手，然後推開了門。
門被推開的時候沒有任何聲響，沒有白霧湧出，沒有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沒有歌聲，沒有笑聲，也沒有那種被鎖定注視的壓迫感。
門後是一條普通的走廊，和十六層、十七層看起來沒有太大區別。
地面鋪著和上面樓層相同的地磚，天花板的高度也一致，牆壁上有同樣的踢腳線和消防栓箱。
甚至連走廊盡頭那扇窗透進來的暗紅色天光都和上面幾層幾乎一樣。
走廊里沒有白霧，只有一層淡淡的黑霧貼著地面緩慢流動，高度大約到腳踝，和她們平時在窗口期遇到的那種薄霧濃度相同。
蘇沐沐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試探：
「好像……這裡挺安全的。」
陸遠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邁步，他的目光在走廊兩側緩緩掃過。
確認了一遍，好像確實沒什麼異常。
陸遠這才開口：
「別掉以輕心，」
「進去看看。」
說完他邁步跨過了門檻。
三女跟著他一起走了進去。
四人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確實是沒什麼異樣。
十層和十一層、十二層完全不一樣——沒有白霧，沒有詭異的紙人和屍體，沒有那一看就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十層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樓層，和上面的樓層沒什麼兩樣。
走廊兩側的公寓門依次排列著，門牌號清晰可見，邊緣都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像是一直在正常使用。
蘇沐沐走在隊伍中間，目光在掃過門牌號時停了一下，然後開口：
「老婆婆說的十層112，好像就在前面。」
陸遠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前方不遠處的走廊左側，一扇門掛在牆上。
門牌號的數字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清晰可辨——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