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杏花一聽這話,笑得肩膀直顫,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個臭小子,還怕嬸子占你便宜?嬸子像是那種人嗎?」
馬小帥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但那表情分明寫著「你像」。
周杏花被他看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在床沿坐下來,把薄被抖開,在床鋪靠牆那一邊鋪好,又拍了拍枕頭,「喏,你睡裡邊,我睡外邊。你蒙上被窩,那東西就算來了也發現不了你。」
馬小帥看著她那副安排得井井有條的樣子,心裡頭那股彆扭勁兒還沒完全消下去。
走到床邊,彎腰脫了鞋,側身躺進靠牆那半邊被窩裡。
周杏花也躺了下來,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檯燈開關,咔嗒一聲,房間陷入黑暗。
房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暖氣片細微的滋滋聲和兩個人呼吸交織的輕響。
馬小帥躺在被窩裡,後背貼著牆,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耳朵卻豎得尖尖的,捕捉著房間裡的每一點細微動靜。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周杏花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小帥,你睡了嗎?」
「沒有。」
「我也睡不著。」周杏花翻了個身,面朝他這邊,「你說,那東西要是今晚不來怎麼辦?我總不能天天晚上都這樣守著吧?」
這個問題,馬小帥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看看再說吧。」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漸漸從病情扯到了別的事情上。
周杏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從嫁到雙峰坉那年說起,說到馬大強年輕時在村里也算個能幹的小伙子,後來當上村長之後慢慢變了個人,天天忙著應酬喝酒,把家當成了旅館,兩人之間的感情也越來越淡。
「那時候我還年輕,想著等過了這陣子就好了。可等著等著,十幾年就過去了。我現在也不指望他什麼了,只要他別來煩我就行。」
馬小帥安靜聽著,沒有插話。
又沉默了一會兒,周杏花突然開口,「小帥,你說嬸子是不是命不好?」
馬小帥想了想才開口,「命好不好不是別人說了算的,是你自己說了算的。你要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那就是好命。你要是覺得不滿意,那就想辦法改變。」
周杏花沒有說話,但馬小帥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琢磨他這句話。
過了好幾秒,忽然笑了一聲,「你這話說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的。」
「那當然,我可是上過清華的。」
「上過清華就了不起啊?」周杏花又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那你給嬸子說說,嬸子現在想改變一下自己的命,該怎麼改?」
馬小帥被她這話問得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怎麼回答都不太合適。
他乾脆閉上嘴不說話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頭。
「杏花嬸子,快睡吧,別影響那玩意來了。」
周杏花見他這副吃癟的樣子,笑得更歡了,在黑暗裡笑得渾身都在顫。
房間再次陷入黑暗。
就在馬小帥眼觀鼻,鼻觀心之時,忽然感覺到一陣柔軟從小腿上傳來。
「什麼東西?」
馬小帥頓時警惕起來。
大半夜的,不會真有什麼怪東西來吧?
下一刻,那陣柔軟越來越明顯,在馬小帥小腿上蹭著。
「看我抓住你!」
馬小帥集中注意力,右手慢慢靠近。
那東西還在動著,甚至從小腿上慢慢往上移,來到大腿上。
那團柔軟順著大腿往上挪,帶著一種滑膩的觸感,像是有什麼活物在被子底下緩慢蠕動。
馬小帥屏住呼吸,手指已經蓄滿了力氣,準備在那東西靠近的瞬間一把掐住。
手指猛地收緊,攥住了一截光滑東西。
緊接著是一聲驚呼,「哎喲!」
馬小帥整個人愣住了。
手感不對勁,不是鱗片,不是毛髮,是帶著體溫的皮膚。
滑溜溜的。
馬小帥猛地掀開被子,屋裡雖然沒開燈,但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正好照亮了眼前情形。
周杏花那條腿正搭在他身上,腳趾頭還微微蜷著,一點一點往他腿根蹭。
馬小帥嘴角抽了一下,收回手,「杏花嬸子,你幹什麼?」
周杏花趴在旁邊,那條腿被馬小帥攥住了腳踝還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笑得渾身都在顫。
「小帥,你怎麼這麼好玩。嬸子就是腿睡麻了,活動活動筋骨,你那麼緊張幹啥?」
「活動筋骨需要往我腿上蹭?」
「誰蹭你了,那不是被子太小了,不關我的事。」
馬小帥看著她那副無賴樣,又好笑又好氣,鬆開她的腳踝,把被子重新裹緊,「杏花嬸子,你要再這樣,我走了。」
「別別別,嬸子不逗你了。」周杏花趕緊把腿收回去,老老實實躺好,「我保證,保證不亂動。」
馬小帥這才重新躺下來,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耳朵卻還豎著。
房間裡安靜下來,暖氣片細微的滋滋聲重新填滿了空間。
周杏花或許是累了,沒有再繼續逗馬小帥。
馬小帥這才徹底鬆口氣。
這女人要是一直這麼撩撥,他還真不一定能把持得住。
今晚來本來是給她解決問題的,可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他側過頭,借著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月光看了一眼周杏花。
她已經側身蜷在被窩裡,呼吸平穩,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馬小帥收回目光,重新面朝天花板躺好,閉上眼睛。
他沒有打算睡,萬一那東西真的來了,得第一時間察覺。
合和訣在體內緩緩運轉,靈識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然鋪開,覆蓋住整間臥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只剩下暖氣片細微的滋滋聲和周杏花平穩的呼吸聲。
窗外風聲偶爾掠過屋檐,帶起幾聲細碎的響動,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就在馬小帥幾乎以為今晚不會有任何發現的時候,一股極其細微寒意籠罩而來。
「什麼東西!」
馬小帥頓時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