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劉冬梅被做局

2026-08-08 03:54:16 作者: 一把大鬍子
  五營鎮供銷社。

  劉冬梅看著眼前這名驗收員,有些手足無措。

  她不明白,只是賣幾張兔皮,怎麼就違法了呢?

  什麼叫私自狩獵超過數量,自己弟弟去山上打野豬、狍子都沒事情,怎麼套幾隻兔子就有問題了?

  剛剛那名驗收員說的什麼來著?

  對了,說是沒收所有皮貨,還要按照皮貨價格的一倍進行罰款。

  一張兔子皮供銷社的收購價是兩元,皮子沒收,還要罰款六十元。

  要強的劉冬梅眼淚在眼圈裡轉著,硬挺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她雙手緊緊地抓著褲腿,倔強地盯著那名驗收員。

  「你說我犯法,我就犯法了?」

  驗收員嗤笑了一聲,說道:

  「政府有明文規定,非獵戶每次狩獵經濟動物不得超過五隻。」

  他翻了下那十五張兔子皮,繼續說道:

  「你看看你這皮子,明顯是同一時間熟的皮子,那就證明是一次性獵殺了超過五隻兔子。」

  他看了下四周看熱鬧的人,對著他們說道:

  「大伙兒要給我證明一下,我可不是欺負這個小姑娘,我是按照政府的條例辦事。」

  看到周圍看熱鬧的人不再議論,他勾了下嘴角,對著劉冬梅說道:

  「小姑娘,你是哪個大隊的?這個事情還要通知你們大隊,你這是要受批評的。」

  「我、我沒錢交!」

  她攥緊了衣服上的口袋,那裡是父親這個月的撫恤金,是自己家過活用的錢。

  「小姑娘,你這就不對了,罰款又不是交給我,那是要上繳國家的!」

  方姓驗收員緊逼。

  「我、我真沒錢!」

  劉冬梅都快急哭了,只是她的脾氣硬,天生要強,忍著罷了。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男子走了出來,對著那名姓方的驗收員開口勸解。

  「哎!哎!方哥,你看人家姑娘都快被你逼哭了,差不多行了。」


  他看了眼劉冬梅,又轉頭對著方姓驗收員。

  「剛剛我看到這姑娘是從優撫股出來的,應該是烈屬,你沒收非法所得就行了,罰款就算了吧!」

  年輕男子看向劉冬梅,輕聲問道:

  「姑娘,你家是烈屬吧?」

  劉冬梅立刻點頭,看向這名向著自己說話的男子,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姓方的驗收員看到說話的男人,笑著說道:

  「呦,葉老師,你咋來了?」

  他又看向劉冬梅,面露為難。

  「這咋行呢,這樣我不好交代啊!」

  葉老師看著方驗收員,指著劉冬梅開口:

  「人家是烈屬,國家是有優待政策的,再說一個小姑娘,咋能進山套這麼多兔子?」

  方姓驗收員咬了下牙,對著劉冬梅說道:

  「那就沒收非法所得,罰款就算了,也不通知你們大隊了。下次要注意啊,不要觸碰國家法律。」

  劉冬梅聽到不需要罰款了,心頭一松,她看向幫著她說話的葉老師,對著他鞠了躬。

  「哎!哎!姑娘,不需要這樣。」

  葉老師趕忙扶起劉冬梅,剛攙起人便立刻收回手。

  葉老師看了看周圍,對著劉冬梅小聲說道:

  「趁著方驗收員還沒變卦,趕緊走吧。」

  劉冬梅聽到葉老師的話,立刻醒悟過來,什麼兔子皮的,啥都不要了,轉身就走出供銷社。

  看著劉冬梅走出供銷社,葉老師和方姓驗收員對視了一眼。

  葉老師走到菸酒櫃檯,買了一包經濟煙,晃晃悠悠地離開了供銷社。

  劉冬梅跑出了供銷社,一路往家趕,她越想著賣皮子的事情越覺得憋屈。

  周圍已經沒有了旁人,積壓的委屈終於化作淚水,順著眼角淌下,打濕了圍住口鼻的那條舊圍脖。

  當劉冬梅走進屯子,看到街坊看自己的眼神,她更加的煩躁。

  現在屯子裡已經傳開了自己弟弟改換民族的事情。


  有說自己弟弟忘本的,有說自己弟弟給老爹丟人的。

  還有更過分的,說自己家為了吃獨食,連祖宗都不要了的。

  除了幾家一直要好的鄰居,現在老劉家已經快成屯子裡的公敵了。

  樸實的劉冬梅就是沒有搞明白,弟弟只是改了個民族,咋就和這些不著邊際的事情扯上關係了。

  當初自己弟弟幫屯子打獵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時候,屯子裡的人對自己家總是笑面相迎,雖然她不是怎麼在乎這些。

  弟弟沒走前只是和孫斗鬧了一場,不給屯子裡打獵了而已。

  現在屯子裡自組的狩獵隊打不到獵物,怎麼責任全都到自己家身上了?

  難道就因為弟弟不再無償給村里人打獵,讓屯子裡少了些免費的肉,自家就有罪了?

  她想不明白。

  劉冬梅推開自家的院門,看了眼柴房的柴火垛,只有那還有半人高的柴火能讓她有些安心。

  最起碼家裡不會在弟弟回來前斷火。

  摘下帽子和圍巾,她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在炕上,掏出去優撫股領取的12元撫恤金,放到了炕桌上。

  塔娜看了看鼓成包子臉的大女兒,知道這是又被屯子裡的人氣到了。

  最近一直都是這樣,她也沒太當回事,忍忍就過去了。

  但當她看到炕桌上只有十二元的時候,感覺事情有點不對了。

  她摸了摸劉冬梅的臉,柔聲地問道:

  「冬梅,咋了?皮子被搶了?還是被偷了?只要人沒事就好!」

  她沒有看到賣兔皮的錢,也沒有看到那個裝著兔皮的布包。

  她第一反應就是被偷或者被搶了。

  聽到老娘的話,靠坐在火牆上的劉雪琴抬起了頭,她視線從手中的書上移到了大姐的臉上。

  劉冬梅聽到自己老娘的關心,委屈感一下子就上來了,在自己家裡,她可不需要裝堅強。

  「哇!」的一聲,劉冬梅撲到自己老娘懷裡,大聲地哭了出來。

  這一下可把塔娜嚇壞了,自己大女兒可是出了名的要強,這得受了多大委屈,才能哭成這樣?

  塔娜抱著比自己還要高一頭的大女兒,摸著她的頭髮,嘴上喃喃地說著:

  「不哭,不哭,有啥事跟媽說,咱不哭了啊!」

  劉雪琴放下手中的書,兩下從火牆邊爬到姐姐身邊,單手摸著姐姐的後背,一下一下地幫著順著氣。

  「姐,有啥事你說出來啊!光哭有啥用啊!」

  劉雪琴也有些急了,自己大姐啥性子啊,能哭成這樣,這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負了吧?

  她已經往最壞的方向想了。

  在自己老娘的懷裡釋放了這一日的憋屈,劉冬梅從塔娜懷裡離開,拉過小妹坐到火牆邊。

  她用袖子擦乾了自己的眼淚,不好意思地對著看著自己的媽媽和妹妹笑了下。

  隨著心情的平復,她講述了去五營鎮供銷社發生的事情。

  聽到只是被沒收了皮子,塔娜和劉雪琴都悄悄地鬆了口氣,只要不是人出事了就好。

  塔娜突然對那名幫助劉冬梅脫困的葉老師感興趣起來。

  但現在不是時候,等兒子回來再說吧。

  就在劉冬梅和老娘、妹妹講述五營鎮的經歷時,劉戰朝也在和姥爺、舅舅坐在火爐邊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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