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阿山感慨道:
「你這次是真的命大。」
「那天你出血量特別嚇人,我當時看著都覺得懸,一度以為你撐不過來。」
阿山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宸哥,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
「當時那種局面,沒人會冒著風險拉我一把。」
「如果不是你不計代價救我,我肯定活不到現在。」
我擺了擺手。
「沒必要說這些客氣話。」
「那顆子彈本來就是沖我來的,要不是你替我擋下,死的人就是我,這份人情我記在心裡。」
「對了,阿鬼現在是什麼情況?」
這事是濤子處理的,他低聲說道:
「阿鬼是槍擊致死,屬於重大刑事案件涉案屍體。」
「警方那邊已經立案歸檔,暫時不讓任何人領走。」
「我已經安排當天在場的兄弟閉緊嘴巴,不該說的一句沒往外提,全部往死去的槍手身上推。」
其實這樣風險也很大, 警方肯定還會回到那個橋洞調查的。
不過眼下正是敏感的時期,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接下來你們幫我辦幾件事。」
「宸哥你說!」阿山和濤子的神情嚴肅起來。
「對蘇珍的調查已經結束,她明天就能出來,你們提前安排好人手去把她接回來。」
「不用搞得張揚浮誇,但必須體面,不能讓她受委屈。」
阿山聞言鬆了口氣。
「珍姐總算能平安出來了,這件事我們肯定辦好。」
「那麗姐呢?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她在哪裡。」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
我停頓片刻,把那天分開行動之後的去救蘇麗的事情簡單複述了一遍。
聽得他們心驚膽跳。
原來我受這麼重的傷是因為去救麗姐。
誰都能聽出來那天的局面有多兇險,我現在還能活下來,這就證明我是個狠人!
他們看向我的目光越發敬佩。
「你們接下來多去打探蘇麗消息,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跟我匯報。」
本來我想拜託蕭靜美安排律師對接這件事的。
但這次的事情牽扯太大,槍擊、命案、販毒,隨便哪一條都要命。
我不能讓她和溫婉知道我牽扯了這麼多恩恩怨怨,免得她們整日胡思亂想。
阿山重重點頭。
「放心宸哥,這件事我們來辦。」
「至於第三件事......」我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算了,你們先辦完這兩件事吧。」
其實第三件事是關於阿鬼生前的囑託。
他臨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還在上學的妹妹,我當時親口答應過他,會一直資助他妹妹完成學業。
我本來打算讓濤子他們幫忙查一下阿鬼的真實姓名和家庭住址。
但轉念一想,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目前案子還沒徹底了結,警方盯得很緊。
他們本身就是涉事人員,如果還頻繁地去查涉案死者的私人信息,很容易引起警方的懷疑,平白惹上麻煩。
還是等我順利出院後再親自去打聽這些信息吧。
「宸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帶珍姐過來看你。」
濤子帶著阿山和門外的兄弟離開之後。
溫婉才拿著餐盒從洗漱間走出。
「陳宸,你是不是一直瞞著我,在外面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我知道她一定聽到了我和阿山他們的對話。
這也是我故意這麼做的。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不是我想瞞就能瞞得住。
與其遮遮掩掩,不如直面問題。
溫婉接著說道:
「我以前覺得你特別踏實,特別靠譜。」
「你剛來廣州那段時間,人雖然還有些拘謹青澀,但做事坦坦蕩蕩。」
「可是自從你在海外回來之後,你真的變了好多!」
溫婉看著我的眼睛,內心的失望毫不掩飾。
「你現在一點都不老實。」
「你身邊的這些人,這些錯綜複雜的事,我從來一無所知。」
「你昏迷的這七天裡,我天天聽著一群陌生男人喊你宸哥,嘴裡聊著火拼、命案、坐牢這些我碰都不想碰的字眼。」
「這些黑暗的東西,和我認識的那個老老實實的你,根本搭不上邊。」
她說話時的情緒一直壓抑著,但能看得出來,這些話她憋了很久。
我看著她慢慢泛紅的眼眶,心口堵得發悶。
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我刻意藏起來的那些兇險過往、身不由己的紛爭,終究還是暴露在她面前。
溫婉看我久久沉默不語,心裡的委屈翻湧上來。
「你說話啊。」
「你快說你不是那樣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胸口的槍傷隱隱傳來刺痛,卻遠不及心裡的酸澀和無奈。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糊弄過去繼續騙她。
「是。」
我坦然承認。
「我確實瞞了你很多事,對不起。」
溫婉身體微微一僵,等著我的下文。
「我剛來廣州的時候,真的只想老老實實過日子,找份安穩工作,踏踏實實生活。」
「只是後來發生了一連串的事,被迫捲入那些糾葛,很多局面根本由不得我選。」
「我可以摸著良心說,我從來沒有加入黑社會,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溫婉嘴唇輕輕顫動。
「可你差一點就把自己的命丟了。」
「陳宸,正常過日子的普通人,誰會滿身槍傷進ICU,誰會被一堆道上的人守著病房,誰會沾上火拼和命案?」
「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的時間裡警察來看過你好多次。」
一想到陳宸可能因為犯罪被警察帶走,她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落下。
「我不介意你和靜美發生關係,更不介意你以後談女朋友。」
「就怕你會再次陷入這種危險境地。」
我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知道她這些天肯定很不好受。
「我知道,全是我的錯。」
「我不該一味隱瞞,讓你一個人胡思亂想、擔驚受怕。」
溫婉偏過頭,擦掉眼角的淚水。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表嫂,那你以後就得聽我的。」
「這些沾灰色的事情,你一件都不許再參與了。」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沒有半點猶豫。
「我答應你。」
反正現在林虎已經死了,蘇偉強也瘋了。
等蘇珍順利出來,再把蘇麗的的事妥善收尾,所有的恩怨就都了結了。
我確實沒有必要再去做那麼兇險的事。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聽完我肯定的答覆,溫婉伸出尾指。
「拉個鉤。」
我啞然失笑,配合著伸出尾指和她的手勾住,拇指按到一塊。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溫婉認認真真的念叨完,想將手鬆開。
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問她。
「那剛剛嫂子說的話,也算數嗎?」
溫婉聞言愣了一下。
「我剛剛說了什麼?」
「你剛剛說,不介意我和靜美姐發生關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