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樓房有些年頭了,牆面有不少斑駁的痕跡,但是地面收拾得乾乾淨淨。
活動室和小孩的房間依次排開,時不時能聽見房間裡面傳來孩子的說笑聲。
我們邊走邊聊起福利院日常的開銷,還有孩子們平時的學習生活。
雖說每次過來都能看到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但實際上福利院的條件並不算富裕,甚至還有些簡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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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群孩子被韓老師她們保護得很好,雖然物質條件困難些,但她們還是儘可能給孩子創造快樂的童年。
走著走著,就來到靠角落的圖書角。
一排排簡易的木書架靠著牆壁擺放。
從略糙的做工可以看出來,書架是她們自己釘的。
為了掩蓋書架的老舊,上面還畫滿了很多塗鴉。
書架上擺滿各式各樣的書本,從繪本、童話到科普讀物都有。
「這些書,大部分都是社會上愛心人士捐贈過來的。」 韓老師介紹道。
然後她從架子中間抽出一本厚厚的精裝書。
封面上印著大片冰雪與海灣,是一本北歐國家的地理圖冊。
「這本就是蘇瑾芸送過來的。」
她說著,又指了指左邊整個書架,「還有這邊的童話故事書,也都是她之前陸續捐的。」
我接過韓老師遞過來的圖冊。
記得蘇瑾芸曾在朋友圈裡發過在北歐旅遊的照片,看來她挺喜歡那個地方的。
我隨手翻開書頁,一張張高清的風景照片展現在眼前,峽灣、森林、皚皚白雪,看得人出神。
「你對北歐也感興趣?」
身後傳來蘇瑾芸的聲音。
我回過頭,她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圖書角這邊來了。
「算是吧,我長這麼大還沒有見過雪呢。聽說那邊有北極小鎮,有機會的話,我想去那邊看一看。」
蘇瑾芸腦袋往書頁這邊歪過來,隨手在圖冊上翻動。
很快就翻到一頁印著被白雪覆蓋的小鎮的圖片,那裡都是顏色各異的低矮房屋,遠處能看見白茫茫的雪山。
「這裡就是你說的北極小鎮。」
我的目光落在圖片上。
「你那個時候已經去到這裡了嗎?」
「還沒去過。」
蘇瑾芸搖了搖頭。
「之前計劃要去的,各種攻略都查好了,後面遇上一個人......行程就擱置下來。」
我猜那個人應該就是柳輝。
因為遇到柳輝改變了她的行程提前回國,所以那次沒有去成北極小鎮。
我看著圖冊上的照片,心想著安撫她一下。
「以後有機會,倒是可以找時間過去一趟。」
蘇瑾芸略帶詫異地看向我。
「那要找到合適的同行人才行,一個人跑那麼遠,可沒什麼意思。」
「那是當然。」
韓老師見我們兩個聊起旅行的事,悄悄退到一旁去照看院子裡面玩耍的孩子。
韓老師走後,蘇瑾芸才跟我吐露心聲,說起了她這次出來的真實目的。
「其實我知道父母在擔心我,擔心我會因為柳輝這件事情一蹶不振。」
說話間還自我嘲諷,「你說我是不是很傻,被人騙了還傻乎乎的以為這是愛情。」
我看著她低落的樣子,出聲寬慰道:「你不傻,你只是願意相信別人而已。愛情里本來就有很多不確定性,誰都有可能看走眼,這不是你的錯。」
蘇瑾芸沉默片刻後,開口說道:「陳宸,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我沒有多想,「什麼忙?我能幫的一定幫。」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我想去和柳輝見一面。」
我頓時皺起眉頭。
蘇瑾芸接著說道:「我試探性問過我爸媽,他們都不願意說柳輝被關押在哪個警局。」
「所以我才想請你幫這個忙。」
我心裡很是不解,一個差點把你綁架到國外的人渣有什麼好見的。
「為什麼要去見他?他那樣對你,你沒必要再和他有牽扯。」
蘇瑾芸咬了咬嘴唇,執拗道:「我就是想親自去問問他,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他追求我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他向我求婚時說的那些話,到底有沒有一句是真的!」
「如果答案很殘酷,甚至可能會讓你更難受,你還要聽嗎?」
蘇瑾芸認真地點了點頭:「那我也想親耳聽到。」
我看著她眼裡的執拗,最終同意她的請求:「行,我可以帶你去關押柳輝的警局,申請和他見一面。」
「但是!」我豎起一根手指,「我有一個前提。」
「什麼前提?」
「我會先跟他見面,你在外面旁聽,如果聽完後你還想見他,那我不阻止你。」
蘇瑾芸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但在過去之前,我還是得給她提前打預防針。
「其實愛情這東西,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好的愛情應該是互相尊重、互相珍惜,而不是單方面的付出和妥協。」
「有些人是帶著目的接近你,他自然會說好聽的話順從你。」
「這次經歷的事雖然很難受,但也算是一種成長。」
「以後再遇到心動的人,要提醒自己多留個心眼,人心是需要時間去檢驗的。」
「一會不管柳輝說什麼,你都別往心裡去,你的價值,從來不是由他定義的。」
蘇瑾芸知道我這是在擔心她,聽著聽著便紅了眼眶:「我知道了,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隨後我們走出圖書角和孩子們又聊了一會兒天,便跟他們告別。
蘇瑾芸蹲下身子,挨個摸了摸孩子們的頭髮,承諾下次會再來看他們。
小東還拉著蘇瑾芸的手不肯放,嘴裡念叨著讓她常來。
蘇瑾芸答應他下次過來會帶新的繪本和玩具過來看他,小東這才鬆開手。
韓老師將我們送到門口,叮囑我們路上注意安全。
我們跟韓老師道別後,便開車離開了福利院。
隨著車子往警局的方向開,蘇瑾芸看著窗外的眼神里滿是忐忑。
到達警局後,我上前跟值班民警說明來意,說想和柳輝見一面。
民警抬頭看了我們一眼:「柳輝現在還在取證候審階段,按規定是不能跟無關人員見面的。」
我看了一眼身後的蘇瑾芸,跟民警補充道:「警察同志,她是蘇瑾芸,就是柳輝誘騙案的受害人,也是柳輝之前的未婚妻。」
民警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又仔細打量了蘇瑾芸幾眼,似乎在確認情況。
沉默了片刻後,他拿起電話跟同事溝通了幾句,大概是在核實案件的相關信息。
「情況我了解了,但是為了保護受害者,我們不能同意她和柳輝見面。」
蘇瑾芸還以為沒有希望了,但民警畫風一轉,
「這樣吧,考慮到這個案子有它的特殊性,這位女士又是罪犯的未婚妻,我可以申請讓你進去和柳輝轉達這位女士的話,但她不能進去,只能在外面的觀察室旁聽,你們看行不行?」
我本來就是這個想法,自然沒有意見。
民警讓我們稍等片刻,隨後起身去辦理相關手續。
沒過多久,民警回來帶著我往裡面的會見室走,同時安排另一位民警帶蘇瑾芸去觀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