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單純怨恨阿洛斯。
他是在看著害死母親的人坐上王后的位置,看著害死母親的人把兒子推上繼承者的位置,還要被所有人要求體面、大度、懂事。
這誰能不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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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苒輕輕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伊萊恩低頭看她。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揭發她?」
「還沒有確定性的證據。」伊萊恩道,「我母后留下的東西被清理得很乾淨。舊花園被封,月光玫瑰枯死,知道當年內情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消失了。」
她小聲說:「也許……不是全部都消失了。」
伊萊恩看著她:「什麼意思?」
黎苒沒有立刻把話說滿。
「我爸爸說,我媽媽以前知道一些月光玫瑰的事。我們家用的玫瑰,最早就是從舊花園帶出去的。她去世前有沒有留下什麼,我現在還不知道,但是我覺得可以回去找找。」
伊萊恩眼神微動。
「你母親和母后有關聯。」
「應該是。」黎苒頓了頓,又很認真地說,「所以玫瑰糖能壓制蛤蟆怪,可能不是巧合。」
黎苒正準備起來穿上衣服,忽然聽見伊萊恩說:「等這件事結束,我們成婚。」
她手指一頓,懷疑自己聽錯了,慢慢抬起頭:「什麼?」
伊萊恩站在她面前,神色平靜:「我說,等王后和黑沼澤的事情解決,我們就成婚。」
黎苒眨了眨眼,她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沒跟上他的節奏。
黎苒忍不住問:「這麼快?」
伊萊恩垂眸看她,語氣冷淡:「快嗎?」
黎苒認真點頭:「快。」
伊萊恩看著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他往前走了一步,黎苒下意識後退,後背便抵上了衣櫃邊緣。
他抬手撐在她身側,低頭看她,聲音壓低了些:「黎苒,你已經是我的人了,除了我,你還要和誰結婚?」
黎苒的臉一點點紅了。
伊萊恩還沒有停。
「你之前還說心悅我,難道是騙我的嗎?」
黎苒立刻踮起腳,在他唇角很輕地親了一下。
「是真的。」
伊萊恩的呼吸明顯停了一瞬。
她親完就想退,可伊萊恩沒給她機會。他抬手扣住她的腰,將她重新帶回懷裡,低頭看著她,聲音啞了些:「黎苒,你最好記住自己說過的話。」
窗外月光花輕輕晃動,雨後的舊花園冷香浮動。黎苒被他抱在懷裡,聽見他還不太平穩的心跳,忽然覺得,成婚這件事好像也沒有那麼遙遠。
「如果我媽媽真的留下了什麼東西,那可能就是能證明王后和黑沼澤有關的線索。而且你不是說黑沼澤污染在擴散嗎?越早找到月光玫瑰的秘密越好。」
伊萊恩忽然抬手,替她把披風的系帶重新系好。
「我陪你回去。」
黎苒一怔:「現在?」
「現在。」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根本不需要再考慮。
黎苒下意識看了眼窗外。灰雨後的舊花園還帶著濕冷的氣息,遠處王宮仍舊戒嚴,巡邏精靈不時從半空掠過。這個時候離開舊花園,怎麼看都不算安全。
伊萊恩卻像是看出她的顧慮,淡淡道:「王后早會注意到你,舊花園也不會一直安全。你留在這裡,她遲早會想辦法把你拖進王宮那些人的眼皮底下。」
下一瞬,他抬手攬住她的腰,深藍色魔力從腳下鋪開。
黎苒已經有了經驗,很自然地抓住他的衣襟。可伊萊恩垂眸看了她一眼,似乎並不滿意,直接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黎苒一驚:「我可以自己站著。」
「傳送陣不穩。」他說。
黎苒看著腳下平穩得不能再平穩的魔法陣,又看了看他面不改色的臉。
很好。
二王子殿下說不穩,那就是不穩。
她沒有拆穿,只是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小聲道:「那你抱穩一點。」
伊萊恩的手臂微微收緊。
深藍色光芒亮起,像有一陣冷月化成的風從四周卷過。舊花園的月光花、潮濕的窗、半明半暗的寢殿都在眼前散開。
等黎苒再睜開眼時,他們已經回到了月亮糖果鋪的二樓房間。
黎苒從伊萊恩懷裡下來,剛站穩,樓下就傳來了黎父的聲音。
「苒苒?」
黎苒趕緊應聲:「爸爸,是我。」
樓下的腳步聲很快上來。黎父推門進來,看見伊萊恩也在,動作頓了一下,顯然還是不太習慣自己女兒的房間裡突然出現一位王子殿下。
黎苒沒有繞彎子,直接問:「爸爸,媽媽以前有沒有留下過什麼和玫瑰有關的東西?」
黎父動作一頓。
黎苒看見他的反應,心裡立刻有了答案。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輕了些:「不是普通的玫瑰,是月光玫瑰。你昨晚說,我們家最早那幾株玫瑰,是從王宮舊花園裡帶出來的,對不對?」
黎父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伊萊恩,又看回黎苒,神色變得複雜起來:「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蛤蟆怪怕玫瑰糖。」黎苒說,「還有,二王子殿下的翅翼被黑沼澤污染的時候,玫瑰糖好像也能壓住一點。爸爸,這不是普通糖果,對不對?」
黎父臉色微微發白。
他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你媽媽以前確實留下過一樣東西。」
黎苒心口一緊:「是什麼?」
黎父沒有立刻回答,只轉身往後廚走去。
「跟我來。」
後廚最裡面有一隻舊木櫃。
黎父推開櫃門,從最底層取出一個落了灰的木盒。盒子上的封印紋路已經很淡,卻仍舊能看出月白色的魔法痕跡。黎父的手指輕輕撫過封印,聲音低了些。
「這是你媽媽去世前留下的。她說,如果有一天王宮舊花園的月光玫瑰重新被人問起,或者黑沼澤的東西出現在王城,就把它交給你。」
黎苒呼吸輕了一點。
「她知道會有這一天?」
黎父搖頭:「我不知道。你媽媽以前很少說王宮的事。她只說,月光玫瑰不能斷,月亮糖果鋪也不能關。那時候我以為她只是捨不得家裡的手藝。」
他說著,自嘲似的笑了一下:「現在看來,是我知道得太少。」
封印在他掌心裡慢慢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