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兩人剛剛視頻果聊完沒幾天,剛從遊戲CP正式升級成網戀情侶.
某次他不小心說錯了一句話,惹她生氣,她足足冷了他一個月。
但那冷著他的一個月,跟現在性質完全不一樣。
那時候她雖然冷著他,不跟他講話,但至少遊戲好友列表里,還能看得見她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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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會接受他的組隊邀請,還願意跟他一起打遊戲,只是不跟他講話而已。
他在遊戲裡不停的給她餵人頭,一局一局的喂,哄了整整一個月,她才消氣,才肯主動理他。
可這一次,她是徹底消失了。
遊戲不上線,微信不回復。
他查過她的遊戲動態,最後一條遊戲動態,停留在上周一。
她這次……是真的消失了?
還會再出現嗎?
她不要他了嗎?
高城把手機扣在桌面上,閉上眼,有種精疲力盡的感覺。
……
時家餐廳。
時硯舟離家以後,時恪貞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上樓。
她坐著沒動,看著時母,「媽,能把手機還給我嗎?」
這是那天兩人談話不歡而散後,她第一次主動開口。
時母瞥了她一眼,語氣不咸不淡,「你要手機做什麼?裡面有什麼重要的人嗎?」
時恪貞的聲音沒有起伏,「您不都檢查過了嗎?」
「既然沒什麼重要的人,那你還要手機幹什麼?」
時恪貞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您又不讓我出門,一天到晚把我關在房裡,連手機都不給我……您就不怕我被憋出病來?」
時母看著她,臉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笑意,「我什麼時候把你關在房裡了?我只是不讓你出時家大門。」
「時家這麼大,你無聊可以去花房打理打理花草,去廚房學學做菜,做養生湯,或者做做點心,實在不行,那你就跟著傭人們一起,打掃打掃家裡的衛生,做什麼不行?」
說來說去,就是不還她手機。
時恪貞閉了閉眼,時母不肯還她手機,她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從她十歲踏入這個家的第一天起 ,她就已經沒有人身自由了,她早該習慣的。
她軟了下語氣,聲音低了幾分,「媽,我只是想玩玩手機,打發一下時間。」
時母臉上還是那層薄薄的笑,「我剛剛不是跟你提議了嗎?多的是可以打發時間的事,何必非要玩手機?」
時恪貞盯著時母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看了很久,然後她站起身,走出餐廳,上樓,回房門,關門。
沒有摔門,沒有哭,沒有鬧。
……
日復一日。
又一個星期過去了。
周五傍晚,時硯舟再次一個人,坐著李叔的車回到時家。
這次回到時家,一直到晚飯時間,餐廳都沒有出現時恪貞的身影。
時硯舟夾了一塊排骨放到自己碗裡,像是不經意的問:「她呢?怎麼不下來吃飯?」
時母笑得很優雅,「她不餓。」
時硯舟皺了皺眉,想問什麼,但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問。
他不知道的是,時恪貞已經絕食好幾天了。
第二天,周六。
吃早餐的時候沒看見時恪貞。
吃午餐時還是沒看見時恪貞。
時硯舟終於忍不住了,放下筷子,聲音拔高了一點:「媽?她到底怎麼了?是她做錯什麼事,你懲罰她了嗎?你不讓她上學就算了,還不讓她吃飯,這懲罰是不是有點太重了?」
很顯然,他以為是時母故意不讓她吃飯。
一旁伺候的何管家,語氣恭敬的解釋:「少爺,您誤會夫人了,是小姐自己不下來吃飯。」
時硯舟愣了愣,「真是這樣?」
何管家點了點頭,「就是這樣。」
時硯舟沒再說什麼。
但他吃完飯之後,卻是直接上了三樓,走到時恪貞門口,抬手敲門。
「叩叩叩。」
沒人應。
「叩叩叩。」
又敲了一會兒,裡面依舊安靜。
他在門外喊了起來:「時恪貞,你在裡面嗎?開門,是我。」
又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面被打開了一條縫。
時恪貞整個人無力的靠在門框上,臉色慘白,抬起眼看著他。
「有事嗎?」
時硯舟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
「你這是……幾天沒吃飯了?」
「不知道。」時恪貞的聲音很輕,「沒算,也沒記。」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時硯舟皺著眉,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怎麼突然就被禁足了?還幾天不吃飯,你想幹嘛?」
時恪貞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垂下眼,什麼也沒說。
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沒用,時硯舟幫不了她。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幫過她。
「說啊。」時硯舟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焦躁,「到底什麼情況?你說了,說不定我還能幫你。你不說,我想幫也幫不了。」
時恪貞又盯著他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疲憊,有嘲諷,有一點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微弱的期待。
「……你去問媽吧。」
她說完,轉身想要關上房門。
時硯舟眼疾手快,伸手抵住門板,趁她還沒關上門之前,側身擠了進去。
這還是時硯舟第一次進她的房間。
他四處打量了一下,乾淨,整潔,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裝修風格,跟她的穿衣打扮一樣無趣。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陽光被擋在外面。
他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沉悶的空間,走過去雙手一張拉開窗簾,然後才在房間裡的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賴著不走的樣子。
「說,我要知道原因,不說我今天就坐這不走了。」
時恪貞靠在門板上,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過去,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
「你真要知道?」
「廢話。」
時恪貞點了點頭,幾天沒怎麼吃東西,只偶爾喝了點水,她說話都有些無力。
她一字一頓的說:「我想離開時家,媽不答應。」
時硯舟愣了一下。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剛剛說什麼?」
「你沒有聽錯。」時恪貞直視著他,目光平靜又認真,「我說我想要離開時家,解除我跟你的關係,恢復自由之身。」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時硯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們之間的那層不可告人的隱秘關係,一向是他最厭惡的,最抗拒的。
時恪貞主動說要離開,他應該很高興才對。
可不知道為什麼,真的從她口中聽到這些話,他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