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這是憐香惜玉了?」 蔣凡的語氣很微妙,試探中帶著警醒,不輕不重,卻讓人不可忽視。
嚴妄短暫頓了下,似乎是驚訝自己對剛才那位女孩的關注。
然後輕描淡寫地否認,「單純覺得她不容易,沒別的了。」
蔣凡是男人,也比男人更懂男人。
要說嚴妄剛才的舉動毫無意義,那是不可能的。
他看在眼裡,心裡門兒清,「世間有太多可憐之人,如果老闆有這份心,今年就多做些慈善,那才是大愛。」
蔣凡警醒的意思很明顯,不管嚴妄現在是真憐香惜玉還是純屬好心,都該停止了。
嚴妄點點頭,「嗯,那你就找些慈善項目,今年多捐一些吧。」
「好的老闆。」
吃過夜宵,嚴妄由專門的司機送回家,蔣凡因為就住在公司附近,步行回家即可。
嚴妄坐在勞斯萊斯車后座,車子剛駛出地庫外頭的第一個拐角,好巧不巧又遇到了那個服務生。
這是今天他們第三次見面。
此時她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淺藍色裙子,扎著高馬尾辮,背著帆布包,樸素簡單,獨自站在路邊。
已經是凌晨兩點,地鐵沒了,班車也沒了,那就是在這兒打車。
嚴妄,「在前面停一下。」
車子停下來,嚴妄搖下車窗,冷厲的目光帶了些憐憫。
女孩似乎很驚訝,「又是你?」
嚴妄頷首,聲音沉冷,「在打車?」
「嗯,這個時間不好打車,所以需要等一會兒。」
「住在哪兒?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住的可遠了。」
「多遠。」
「五環外的郊區呢,那兒的房租比較便宜。」
深夜一個女孩子在路邊打車,還要去五環外的郊區,多不安全的事。
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容易動惻隱之心。更何況眼前的女孩長得漂亮乖巧,一看就很好拿捏的那種。
嚴妄點點頭,「送你吧,反正我沒什麼事。」
「不太方便吧,我們也不算認識。」
「嚴氏集團董事兼總裁,嚴妄,你在嚴氏樓下咖啡店上班,應該不會不認識我。」
「我…….我當然知道你。」
「所以,我不至於對你有圖謀不軌。」
「嚴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嚴妄沒什麼耐心,「上車。」
女孩只好答應,「那好吧,多謝。」
女孩坐在很靠邊的位置,儘量離嚴妄遠一些。
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別的女人恨不得離他越近越好。
嚴妄見她像個受驚的兔子,乖乖縮在角落,儘量給別人減少麻煩。
挺好玩兒。
她身上有股很淡的梔子花香,在深夜的時候鑽入鼻尖,廉價卻不覺得討厭。
「你叫什麼名字?」
「徐安安。」
「安安,好名字。」
「沒有啦,我媽隨便給我取的,希望我平平安安。」
「沒上學?」
「大學上到一半輟學了,沒學歷就只能找些服務員的工作。」
「所以你父母都住在五環?」
「我父母都死了,現在就剩下我一個。」
嚴妄沉默了會兒,隨後才說出一句算是安慰的話,「挺不容易。」
「我已經習慣了。」
嚴妄點了支煙,他幾乎不抽菸,但今天他就是抽了。
煙味瀰漫在車廂,沖淡了她身上的氣息,「你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
「沒有。」
嚴妄點頭,沒再說話。
一支煙抽完,煙味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徐安安這才敢大膽看車的內飾,手抵在真皮座椅上,比家裡的椅子舒適太多了。
光是一輛車就能豪華成這樣,她難以想像嚴妄的家裡會有多奢侈。
又怯生生抬頭看正在休憩的嚴妄,他的側臉生的過於好看,之前遠遠看著就足夠讓人心驚,此刻他的五官清晰就在眼前。
深邃的眉眼,挺翹的鼻子,稜角分明的下顎線,冷感十足。
她能聞到他身上很淡的男士香水味,很獨特,也很攝人心魂。
徐安安愣了神,一雙杏眼微微眨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五環確實挺遠的,到的時候,嚴妄差點睡著了。
「嚴總,我到了。」
「你就住這兒?」
「嗯,今天謝謝嚴總了,那我走了,您好好休息。」
徐安安跑下車,很快消失在視線里。
嚴妄意識清明不少,「回家吧。」
「好的老闆。」
路上,嚴妄手指敲動著腕錶的錶盤,神色意味不明,「徐安安。」
-
嚴妄到家後洗了個澡,那輛車也安排司機送洗。
一大早就起了床,迫不及待去路檸家接初一。
是傅行衍開的門,剛開門就聽到糖糖的大嗓門哭聲。
嚴妄進入客廳,看一個阿姨抱著孩子哄,一個阿姨忙著泡奶,路檸還在坐月子,坐在沙發上看他們忙活,心裡焦急。
初一就站在邊上安慰糖糖,「糖糖不哭~馬上就能喝neinei啦~」
顯然毫無效果。
最後,奶瓶塞進糖糖的嘴裡,世界才安靜下來。
傅行衍和路檸也鬆了口氣。
其實孩子哭很正常,只是糖糖的嗓門大,哭起來撕心裂肺的,讓人聽著總覺得天塌了。
初一看到嚴妄來了,開心的跑進他懷裡,「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昨晚不是加班到很晚嗎?」
「嗯,想早點來接你,去吃早飯?」
「我吃過了,不過我還能陪你再吃點。」
「想吃廣式早茶了。」
「好,那我們現在去!」轉身和路檸道別,「那我走啦,下次來看你,你注意休息。」
「好。」
車裡,嚴妄把昨晚的事事無巨細都告訴了初一。
「所以,你覺得這個徐安安不簡單?」
「嗯,肯定不是嚴城的人。」
「你覺得是蔣凡安排的?」
嚴妄卻無法給出確定的答案,「昨天你知道蔣凡是怎麼勸我的?他說我不該對一個女人憐香惜玉,要是我有這個心,就多做點慈善。」
「他真這麼說的?那會不會這個徐安安和蔣凡沒關係?還是說蔣凡在故意試探你?」
「他要是有嚴城這麼好猜,我也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了,總之不能掉以輕心。」
「嗯……小心警惕不是壞事。」
嚴妄把人抱進懷裡親了親,「老婆,後面我會和這個徐安安有一些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