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那頭溢出一陣低沉慵懶的笑聲，眉骨輕輕一挑，慢悠悠開口：「我這算什麼難伺候？你才是真的難伺候，用手不行，用嘴還不行，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伺候你——」
鹿聆想捂住耳朵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她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又羞又惱地打斷他：「霍昀，你快閉嘴吧！」
鹿聆生怕他再吐出什麼沒分寸的話，下意識問：「你身邊有人嗎？」
可這句話剛說出口，她就覺得多餘問了，但凡身邊有旁人，他怎麼會這這樣不要臉的說騷話。
可霍昀的無賴，永遠超乎她的預料。
他眼底藏著淺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語氣慵懶問：「怎麼？我太太想查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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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鹿聆說什麼，霍昀順勢將攝像頭翻轉，鏡頭緩緩掃過偌大的頂層套房，整潔的房間一覽無餘。
他無死角的掃過整個房間，連衣櫃都打開照了照，慢悠悠地笑著說：「沒藏人。」
「……」鹿聆一度很無語，「到底誰問你了？」
霍昀將鏡頭切回前置，清雋眉眼重新占滿屏幕，理直氣壯道：「守男德還不行了？」
鹿聆眉眼忍不住彎了彎，嘴上卻低嗤一聲，故意嗆他：「就顯你了。」
霍昀眉峰輕挑，眼底笑意沉沉：「我願意。」
兩人又你來我往的鬥了幾句嘴，霍昀臉上突然變得正經，問她：「聽周叔說你一回家就上樓了，晚飯還沒吃吧？」
鹿聆搖了搖頭：「沒什麼胃口。」
霍昀皺了皺眉，溫聲勸著：「我吩咐了廚房做了點暖胃粥，多多少少吃一點。」
鹿聆默了兩秒，點了下頭：「好吧，我現在下去，那我掛了。」
霍昀不願意：「別掛，把我一起帶下去。」
鹿聆詫異問：「你要和我一起吃？」
霍昀搖頭，眼底漫開幾分笑，悠悠道：「知道什麼叫秀色可餐嗎？意思是光看著你我就飽了。」
鹿聆『咦』了一聲，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好噁心，還是掛了吧，我怕看著你我吃不進去。」
說完她不等霍昀再開口，抬手對著屏幕隨意揮了揮，乾脆利落掛斷了視頻。
手機屏幕瞬間暗了下去，漆黑的鏡面清晰映出鹿聆的臉。
她看見自己彎著嘴角，是在笑的。
可下一秒，又慢慢消失了。
——
鹿聆第二天便準時回了醫院上班，接連兩天都很正常，日子安穩得讓她幾乎快要暫時忘掉那些煩心事，還以為能暫時平靜幾天。
可一周的時間還沒到，才第三天，臨近下班時間，前台電話又驟然響起，依舊還是上次那套說辭：「鹿醫生，樓下有人找你。」
鹿聆心頭猛地咯噔一沉，那股熟悉的窒息感瞬間席捲上來。
果然，護士下一句便印證了她的預感：「對方說是你爸爸。」
她呼吸驟然急促，心口一陣陣發慌，指尖死死扣住辦公桌邊緣，坐在原地一動未動，
可沒過幾分鐘前台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灼：「鹿醫生，不好了，你爸爸情緒有點激動，說你再不下來，他就直接上樓來找你了，我們實在攔不住……
她知道，鹿建國在威脅她。
鹿聆眼底沉黑一片，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說：「麻煩你們了，我這就下來。」
她走到一樓大廳，目光一掃便看見鹿建國杵在醫院門口人流量最密集的位置。
不少人進進出出的時候都剜他一眼。
可鹿建國卻渾然不在乎，就那麼看著鹿聆走了過來。
鹿聆冷言問：「你有完沒完？」
她臉色從來沒有這麼難看的時候。
鹿建國冷笑：「該問有完沒完的人是我！就這麼點錢，拖了多久了還不打過來？你弟弟等著用錢，他耗得起嗎？」
見鹿聆沉默不語，鹿建國更是越說越偏激：
「要是再不給錢，鹿笛打算去萬盛集團跳樓，橫豎都是被那群討債的逼死，還不如鬧大，至少還能討個說法！反正這日子是根本沒法過了，活著也是受罪，倒不如死了乾淨！」
她抬眼，眼底沒有半分溫度，一字一句平靜道：「那去死吧。」
輕飄飄四個字，徹底擊碎了鹿建國的預想。
他瞬間臉色鐵青，眼底怒火翻湧，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指著鹿聆氣急敗壞地斥責：「天底下哪有你這麼狠心的姐姐！老話講長姐如母，你倒是狠心，眼睜睜看著親弟弟被逼死，都不肯伸手幫一把！」
「長姐如母？」
她輕聲重複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極為諷刺的弧度。
「從小到大，他闖禍我兜底，他讀書我出錢，他犯錯我道歉，我從初中就開始打工補貼家裡，我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遍了，憑什麼他惹出來的爛攤子，要我來給他擦屁股？」
鹿建國被她懟得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惱羞成怒地吼道：「他是你親弟弟！一家人哪有你這麼計較的！」
「一家人？」
鹿聆嘴角勾了勾。
「你們拿我當過一家人嗎？」
她的聲音不高，聽不出任何情感。
鹿建國被問得一噎，所有蠻橫的話語瞬間卡在喉嚨里，可他絲毫沒有愧疚，只覺得是鹿聆冥頑不靈，不知好歹。
僵持幾秒，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擺出一副無賴到底的姿態：「我也不跟你廢話那麼多，反正你只要拿出五個億，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來找你和我女婿的麻煩。」
鹿聆壓根就不信他的話。
從小到大，鹿建國也發過無數的誓了，沒有一個做到的。
怎麼沒有雷劈死他。
鹿聆垂在身側的掌心，指節泛白泛青，尖銳的痛感堪堪壓住她幾不可察的顫抖。
幾秒後，她抬起眼，斬釘截鐵道：「就五千萬。」
「五千萬？」鹿建國還沒來得及說話，又聽鹿聆繼續說——
「我還有一個條件，拿了這個錢之後就離開京市，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和霍昀面前。」
可這話落在鹿建國耳中，只讓他嗤笑出聲，語氣愈發囂張刻薄：「你拿五千萬打發叫花子呢？別說是五千萬，就算是五個億，我都沒多跟你要一分！就想憑著這點小錢徹底擺脫我們？鹿聆，你不如去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