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在路上,霓虹燈光掠過那張漂亮的臉。
在這一刻,黎玥才忽然意識到她跟靳譯言之間不是正常的戀愛。
而發現這點的瞬間,那些被她不經意壓下去的情緒,一股腦全部涌了出來。
有次他們在陽台上喝酒,夜風吹過來,黎玥借著酒勁,委屈地說:「靳譯言,我覺得你離我好遠。」
他靠在欄杆上,偏頭看她:「我不是就在這兒?」
「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你說的什麼?」
黎玥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明白,還是不想明白,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三個字:「沒什麼。」
他抬手揉了一下她的頭:「想那麼多不累嗎?」
黎玥不得不承認,承認自己的每一次心動,其實都伴隨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
包廂里。
靳譯言拿起手機隨意劃拉時,注意到十分鐘前,老鄭發了條信息。
「玥玥小姐上去找東西了」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擱到一邊,順手拿起了酒杯。
杯沿在燈光下折出一道銳利的光,他喝了一口,視線無意間落在桌角。
有東西閃了一下,
靳譯言將手伸過去,撿了起來。
黎玥回到宿舍時,別的兩個室友都已經上床了,只有溫玖還趴在桌子前,低頭寫著什麼。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到是她,語氣很溫柔:「回來啦?」
黎玥扯了一下嘴角:「嗯。」
她把包扔在椅子上,去洗手間洗了洗臉。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有點紅,她用水拍了拍,深呼吸了幾次。
溫玖往洗手間方向看了眼,沒說話,就是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盒糖。
黎玥從洗手間出來時,原本坐在書桌前寫什麼的女孩也上床了。
只不過。
她看著放在自己桌子上的那盒糖,眼神軟了下來。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黎玥掏出來去看。
y:「手鍊明天給你送過去」
「嗯」
黎玥發完就退了微信,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不再去看。
第二天是院長的課,沒人敢遲到。
黎玥和溫玖到得不算早,她們過去時,教室里已經烏泱泱坐了一大半。
兩個人從後門擠進去,在靠窗那排找了兩個空位,剛坐下,外面就響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黎玥抬起頭去看。
這時從外面進來的兩個女生激動的臉色通紅,嘰嘰喳喳地說外面有明星來他們學校了。
一聽說有明星來,教室里的氣氛立刻就躁動了起來。
黎玥收回目光,把課本翻到今天要講的那一頁。
上課鈴響,院長卻遲遲沒有過來。
「怎麼回事?」
不少人開始朝外面張望。
就在這時,門從外面被推開。
看到進來的人,空氣像是被抽走了幾秒鐘。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然後氣氛就不受控制了。
黎玥看著教室前面。
走進來的是一個特別漂亮的女生,米白色針織開衫,長發鬆松地披在肩上。
她在手機上見過這張臉,前些天還去看了她的電影。
季晚走上講台:「同學們好。」
她微微欠了欠身,神色溫柔:「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上課了,我是季晚。」
又是一陣歡呼。
她開口解釋今天來的原因:「我下一部戲是刑偵題材,要演一個法學生,所以想來旁聽幾節課,學一些相關的基礎知識。」
一聽要旁聽一群人更興奮,各種亂叫,黎玥手機就是這個時候響的。
y:「幾點放學?」
她垂下的目光怔了一下。
靳譯言很少來學校,平時都是她主動問他有沒有空,他回個時間地點,她自己就過去了。
她指尖動了一下,回他:「我今天中午要跟朋友出去」
消息發出沒沒幾秒,那邊就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行」
黎玥看著屏幕上的那個字,心臟好似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不疼,就是酸的厲害。
但凡多問幾個字呢,幾個字,她都替他找個理由,找個在意她的理由。
她想起昨天靳譯言說「一小女孩」的時候,語氣也是這樣的輕描淡寫,就好像她是什麼無關緊要的小東西,高興了就逗一下,不高興了擺在一邊也不覺得缺了什麼。
黎玥把手機放進了桌子裡面,
隨著季晚落座,教室里的氣氛漸漸平復了下來。
中間下課,班裡的人一股腦都朝第一排涌了過去。
季晚臉上始終掛著微笑,聲音溫柔的跟圍上來的同學們打招呼。
直到她看見那道從一旁經過的身影。
女孩漂亮的過於張揚,哪怕只是昨晚見了一面,她也有了印象。
竟然是這裡的學生。
從那天之後黎玥就沒有再收到過靳譯言發來的信息,就好比他這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有時候,黎玥在夜裡驚醒,看著天花板,會忍不住想是不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而如今夢醒了。
那幾天北城天氣驟變,一場大雨,溫度徹底降了下去。
學校校慶,黎玥所在的舞蹈社團報上去了幾個節目。
她沒有再去畫廊了,每天沒課的時候就和社團成員一起練舞。
周五下午放學,她照常往練習室的方向走。
剛到走廊,就看到了在外面等她的學姐,女孩接過她手裡的包:「快來。」
看人匆忙的樣子,黎玥沒忍住問:「出什麼事了嗎?」
「之前不是說下周舉辦晚會,我聽隔壁音樂社的人說提前到這周日了。」
「怎麼突然提前了那麼多?」
「好像是有什麼重要人物來考察,學校就想借著校慶展示一下。」
「這樣啊。」
「聽說為此學校還請了季晚表演呢。」
「她表演什麼?」
「鋼琴獨奏吧,不是說她在當演員之前是咱們學校音樂學院的。」
黎玥「哦」了一聲,把外套脫掉放一旁,抬手紮起了頭髮。
舒棠偏頭看著身旁的女孩,黑髮松松綰著,幾縷碎發散在耳邊,皮膚又白又透。
「玥玥,你當初怎麼沒走跳舞這條路?」
黎玥抬起的手落下:「家裡情況不允許。」
「這樣啊,」舒棠很有分寸的止住了,柔聲:「你的部分最多,這幾天可能要辛苦你了。」
「沒事,」黎玥低下頭,雙手扶著把杆活動了一下腳踝,簡單熱身後,她轉過身:「可以了學姐。」
「那我們開始?」
「好。」
黎玥負責的是最後獨舞部分,房間裡關了四周的小燈,音樂緩緩響起。
鏡子裡,女孩清絕的眉眼間流露出一種專注的寧靜。
靳譯言沒上樓,坐在車裡看手機。
在等人下來的時候,偏頭看到了一扇窗。
窗里漏出一道影。
靳譯言目光往窗內傾了傾,漫不經心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