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誘頓時頭皮跟猛獸舔舐過的發麻,臉色也都白成了紙張。
周寄比她還要慌,他貼在牆邊的兩條腿抖若篩糠,抓了下她的胳膊,聲音恐慌道:
「你趕緊帶我跑。」
溫誘怕被他拖住,推搡開他的手,自己抬腳想獨跑,但兩邊都出現了凶神惡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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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退回原地,小身板後背都冒出一層冷汗。
周圍所有人瞧著兩人,也是火冒三丈地圍上去,嘴裡還一邊罵著道:
「我今天不管你倆有多大的官,不打你倆都算我白活。」
「對,得教教他倆做人,」
「我的廠每年給國家交那麼多稅,結果你倆還抄襲我廠里的款式。」
「幸好今天有人通知你們廠里出了類似款,不然真讓你們賣出去,我們不知道了多少呢。」
「別跟她倆廢話,揍她倆。」
一伙人烏泱泱地沖了過來,其中不乏大腹便便的高壯男人,更是沖在前面,掄著拳頭就想砸過來的。
周寄已經腿軟到躺地上了。
溫誘也沒比他好到哪去,
她抱著腦袋縮在牆角,嘴裡一個勁喊到自己是霍旅長媳婦,
但她的聲音在一眾氣勢洶洶的高音中,被掩蓋的好似貓兒叫,
腳步聲越來越近,咒罵聲也在耳邊如雷聲般炸響。
溫誘心涼了半截。
但下一秒,
她的面前出現了一身橄欖色軍裝的霍宴津,他個頭極高,以身高優勢,碾壓式地睥睨著所有人,
大掌更是行雲流水地反手掰開拽住溫誘衣領的大掌,眸底儘是陰翳,
他一言未發,渾身的冷凝氣勢猶如出鞘未飲血的寒刃,沉沉地架在每個人的脖頸,
一伙人頓時僵住了,面上神色各異,而其中有人認識他的,立馬道:
「霍旅長,你怎麼來了?」
「我們正在處理糾紛呢,這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竟然敢抄襲我們廠里銷量好的衣服用來給這大風服裝廠改革。」
「這事,你最好還是別摻和。」
「她是我媳婦。」霍宴津眸色冷睨過去,一派護著的腔調道。
一伙人再次震驚,這整個京城,應酬鮮少能請動霍宴津,
而其中有人能認識,還是因為家裡有從政的,會告知些軍政圈子的變動,
以免發生些認錯身份,衝撞貴人的事端。
現在聽聞溫誘是他媳婦,他們震驚之餘,還是有些氣惱道:
「霍旅長,我覺得,你不能因為她是你媳婦就包庇她。」
「對,我們辛虧研發設計,她借著進貨的幌子拍了照就抄去了,我們的損失誰來賠。」
霍宴津依舊堅定道:
「服裝這東西本就是大同小異,你們敢保證自己家的設計師沒借鑑別家服飾麼?而且私人企業也才剛允許開辦沒兩年,你們剛創辦服裝廠的時候,不都是去街上採集款式,並微做改動而逐漸演變成自己的產品。」
高壯男人噎了下,
每個起步的產業,第一件事肯定就是了解同行,所以市面上好賣的款式連抄再改,確實是正常的,可自己抄別人的帶改動,都是偷偷摸摸的,溫誘和周寄兩人完全是踩在他們臉上干,
他意識到這點,又底氣十足道:
「那也不是這麼欺負人的,他倆假扮夫妻去我們廠里說要大批量進貨,我跟後面忙前忙後的,結果落這麼個下場,所以這事必要要給我們個說法,不然我們只能上訴了。」
「去上,看有沒有人理你們。」霍宴津徹底沒了耐心,也以權壓人了起來。
這道冷厲的聲音落下,高壯男人不敢發話了,而其他人心底的火氣就跟被架了柴一般,旺盛的更厲害,但越氣,也越知道,霍宴津能有這個底氣,肯定是源於有那個能力,
他們胸腔起起伏伏,脾氣一壓再壓,最後只能捏緊拳頭地離開了。
待到場面徹底清靜下來,溫誘總算是大口喘了下氣,鬆懈下緊繃的身形,朝著霍宴津道:
「霍宴津,你來的真及時,我差點要嚇死了。」
霍宴津也不給她好臉色道:
「你還好意思說,去店裡問問得了,還跑人家廠里,你是真不怕挨打的。」
溫誘沒覺得自己有錯道:
「那每家店裡都是售貨員賣的,進貨價,以及成本價什麼的,都搞不清,就算做起來,價格不合適,不也白做。」
霍宴津歇了繼續這個話題的欲望,他瞧了她好幾眼道:
「反正不論幹什麼,你都一身理。」
話罷,他就轉身離開了。
溫誘頓在原地,並未跟上,目前廠里服裝剛做出今天是第一天出售,竟然就能讓其他廠知道,想來肯定是李二英乾的了,
她朝著還躺在地上的周寄道:「趕緊起來,咱還有事干呢。」
周寄頓時把剛才受到的驚嚇發泄到她身上道:
「還有什麼事!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點,我差點都被你給害死了。」
溫誘一腳踢在他腿上,凶著道:
「你就整天腦子不動,光會嚷嚷,以後我都不管了,讓你干行麼。」
周寄胸腔起伏的火氣瞬間憋了回去,他咬著牙地起身:
「趕緊說。」
溫誘傾身,貼在他耳邊壓低音量說話。
晚上時,屋子裡昏沉沉的,低瓦數的白熾燈散發著暗黃的光亮,
李二英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旁邊鬍子拉碴的男人不耐煩「嘖」了下道:
「你身上有蛆呀?還顧涌半天。」
李二英坐起身,臉上布滿不安道:
「我這不是怕麼?為了有份工作,我跟城東那家私人服裝廠的廠長說了大風服裝廠抄襲的事,誰知道後續會發生什麼。」
鬍子拉碴的男人當即道:
「那也怪不得你,誰讓那娘們黑心肝的非給你開了,你要不是為了生存,能幹出這事麼?要我看,最好給她打死。」
李二英靜言了,
她覺得也是,這年頭找份工作不容易,
而她踩這麼多年的縫紉機,也不會別的,所以只能考慮服裝廠,
但服裝廠,那都是別人搶破頭才能幹上的活,
她要不動用這個手段,壓根就進不去,
她輕拍了拍心跳如雷的胸口,小聲安撫自己道:「應該不會知道是自己乾的。」
「砰!」的一聲,栓住的門板被一伙人蠻悍踹開。
李二英嚇的心底一激靈,扭頭看過去就見穿著公安制服的人闖了進來,她瞳孔輕縮,臉色都白了,結結巴巴道: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為首的男人兇橫道:
「幹什麼?整個大風服裝廠在周科長的管理下進行改革,結果你竟然出賣改革機密,現在要帶你去公安局。」
李二英徹底嚇到了道:
「不是,我也沒幹什麼呀,就說了兩句衣服和別人家廠的服裝有點像,就要帶走我,實在是太冤枉了呀。」
鬍子拉碴的男人也道:
「我媳婦這也不算犯法呀,你們得講理。」
「趕緊的,帶走帶走。」為首男人壓根不屑於細聽,不耐煩地吩咐其他人。
身後的高壯男人蜂擁而上地將兩人押起來,然後帶著往外走。
整個家裡傳來了李二英和丈夫殺豬般的驚嚇聲,地上沿途濕了一路,周圍不少街坊鄰里都從窗口處探頭出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