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津怔然了下,隨即毫不猶豫地薅過他衣領,下手捶的更狠了道:
「你跟誰倆老子呢。」
霍宴平被捶的沒了招,只能縮著頭不應聲了,更是沒敢再去看霍淮陽一眼。
屋內傳來的聲音儘是拳頭捶到肉的「砰砰」聲,以及霍宴平每被捶一下忍著疼而從鼻尖溢出的輕哼聲。
霍淮陽看在眼裡,心疼的小眼眶都紅紅的,那張像極了霍宴平縮小版的臉也漾起了委屈,
但他也沒敢上前,而是等霍宴津捶完霍宴平離開後,才上前抱住霍宴平道:
「爸爸。」
感受到懷裡貼了個糯米糰子,霍宴平心臟都軟的如同泡在溫水裡一般化了,他忍著身上的疼意,將他抱懷裡道:
「不用操心我,我剛剛跟他鬧著玩呢,就像你和承弈一樣玩。」
霍淮陽眸底蓄著的淚意越發濃重了,都快溢出來一般道:
「胡說,明明就是在欺負你,你不是經常說被人欺負了一定要還手麼?你怎麼被打也不吭聲。」
霍宴平凝噎了下,
他緩了好幾秒,到底還是要面子地硬著嗓音道:
「這不讓著他麼,還手了,他面上多不好看,咱也得為別人考慮考慮不是。」
他這番透著通情達理、顧全大局的話落在霍淮陽耳朵里,
他沒說話了,倒不是信了他的話,純粹是覺得他真能胡扯,
打小就是教他情願占便宜,也不能讓自己吃虧的性格,怎麼可能突然就這麼好了,
他也沒拆穿他,心疼地將小臉埋在他脖頸,眼淚跟珍珠一般「簌簌」落下。
屋內的霍宴津是沒管他爺倆,他待東西和人都坐好後,駛著吉普車離開,
吉普車碾壓在冰雪覆蓋的地面,駛過薄冰封閉上的坑時,薄冰「咔嚓」「咔嚓」地碎了一地,
夾雜著冷意的空氣灌入肺腑,清涼又帶著一絲刺人的凜冽。
溫誘坐在副駕駛迷迷瞪瞪地睡到霍家小洋樓時就見一大夥人也正好圍在門口迎接著了,同時嘴裡也紛紛道:
「宴津呀,我是你大爺,我家兒子在京城那邊怎麼樣呀?」
「我孫子那麼聰明,在那邊怎麼就讓在廠里當員工,我覺得能提拔一下的。」
「我男人說你們搞了個什麼選拔,他說他現在懂了經營之道,能不能再考驗他一下,他看組長的位置空缺,你們要是考驗過了,就干那個就行了。」
場面烏泱泱的,擁擠著上前,還不待吉普車停下,就從吉普車頭處圍到車門旁。
溫誘眉心輕蹙,倒是沒有貿然出聲。
霍宴津也是頭疼不已,他下了吉普車,顧念同宗同族長輩的關係,也不敢像在部隊裡對待下屬般冷色,
他聲音還算溫和道:「大爺、大伯,你們家人的事,我都有安排的,只要他們表現出一點過人之處,肯定會給升的。」
其中有人立馬就道:
「這要什麼過人之處呀,都一個姓的,放管理層,肯定比外人好使。」
另一個包頭巾大娘也道:「對,咱老家現在產業也不少呢,要是在京城那邊干不出大事業,還不如留老家,好歹家人都在身邊的。」
穿藏藍色襖子的婦女也道:
「宴津,你忘了以前小的時候大娘天天抱著你,帶著你了,這會不能忘了狗蛋的。」
霍宴津實在是頭疼,他也沒說話。
霍華海見到這一幕是不想插嘴的,
畢竟都跟他從小一塊長大的,其中不乏玩的好的堂親兄弟,
他背著手準備先進家,可霍宴津直接將他往人前一拉道:
「廠里都是我爹負責,你們跟他說吧,我開一路的車了,想上樓歇歇。」
霍華海兩眼驚睜地看向霍宴津。
霍宴津都沒敢再待,揉著夾雜疲倦的眉心就進小洋樓了。
所有人瞬間圍著霍華海就道:
「海子,咱是一個爺爺,我打小還帶你玩著長大的,可不能忘恩負義。」
「咱多親了,特意寫信給你,讓你收著,不是為了千里迢迢過去當底層員工的。」
霍華海心底對霍宴津是罵罵咧咧的,但面上卻是也還算溫和朝著他們道:
「這事,其實我都是交給我兒媳婦的,你們也知道我兒媳婦大學生,還是京城大學畢業的,所以我最為器重我二兒媳婦,她怎麼說,我怎麼做。」
所有人頓時將目光投向了溫誘。
而這下輪到溫誘兩眼驚睜了,她木然地凝向這群人。
樓上,霍宴津連續開了一天一夜的車,實在是頭暈睏倦的厲害,
他躺在隨意鋪好的床上,閉眸睡著覺,
霍承弈邁著小短腿上了樓,趴在床邊道:
「爸爸,你不怕媽媽跟那群人吵起來麼?」
霍宴津即便瞌睡的都渾身難受,但還是將他輕輕摟懷裡,脫了他的外衣外褲和鞋子,塞到被子裡道:
「你媽媽跟他們吵什麼。」
「爺爺把事情丟給媽媽處理了。」蓋著被子的霍承弈睜著大大的眼睛道。
霍宴津驟然間就睡不下了,他掀開被子,胡亂地踩著拖鞋就急匆匆地走到窗戶口,
然後只見溫誘完全沒有以前那副舌戰群儒的模樣,反而極為顧及霍家在洪城的口碑,耐心溫和道:
「我知道各位都心急自己家孩子能有出息,但這也急不得是吧?這當領導是得培養的,上來就當管理層,容易根基不穩,馬上過完年去那邊,我還考核,過得就直接升主管,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