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津徐徐抬頭,掃了她一眼道:
「我是那麼無情無義的人麼?」
溫誘眼尾漾起玩味笑意道:
「反正沒多少情意哦。」
霍宴津沒跟她較真,也沒再接著這個話題繼續聊。
堂屋內陷入了安靜,唯有霍清硯時不時傳來的哼哼唧唧聲音。
溫誘見霍清硯好似也實在難受,便去了周巧慧那裡,見她正和李鶴之爭吵著什麼,
她不用多猜也知道鐵定是李中醫有所求一事讓周巧慧找她開口,
她沒細聽,主動出聲道:「李中醫,能給我配幾貼貼肚子疼的中藥麼?」
周巧慧頓住和李鶴之吵架的聲音,扭頭看向她,斂起身上的怒意道:
「誘誘來啦?這怎麼突然要肚子疼的中藥,是你不舒服麼。」
溫誘道:「我家清硯,吃雪吃的,今天哼哼唧唧一天了。」
周巧慧也是怕霍清硯再多受罪,朝著李鶴之道:
「那你趕緊給配幾貼。」
李鶴之似有些猶豫地朝著周巧慧道:
「你跟她說一下。」
周巧慧啞然了。
偌大的醫館因這道沉默顯得別樣突兀。
溫誘凝著周巧慧的臉,她跟她也分別挺久的了,自打去了京城,每年見面不超三次,
她有了她的小家庭,想來不用多問,也還是會向著李鶴之的,
可這事既然這麼難開口,想來肯定難辦,甚至不符合規矩,要真是答應了,怕是得給霍宴津添麻煩,
她正猶豫間,突地,周巧慧朝著李鶴之道:
「我跟誘誘年幼就相識了,要是一些正規符合情況的事,不用她太為難,我會提的,但這種強行占地改中醫院的事,我不會同意的。」
溫誘錯愕撩眸凝向她,茶褐色的美眸沁著溫軟的光。
周巧慧繼續朝著李鶴之道:「你要是一意孤行的話,不行就離吧。」
李鶴之頗感頭疼,他無奈輕扯了把她胳膊道:
「不做就不做算了,怎麼還扯到離婚了。」
周巧慧沒有半點心軟,硬著聲道:
「明明這種事你想都不該想的,結果現在也變成為了個人利益,干出強占欺凌之事。」
李鶴之解釋道:
「我也沒想著白白強占,還不是給錢談不妥麼,咱家這醫館都干幾代人了,我也是急需擴張。」
「那也不能讓誘誘找她男人干欺凌人的事。」周巧慧堅定地說完,又朝著溫誘道:
「誘誘,我沒有故意說給你聽,讓你心軟幫襯的事,主要是這事我也不贊成,咱們鎮上人就這麼多,還有醫院在那站著,要是開規模大的中醫院,我怎麼看都不成。」
溫誘嬌顏浮現一抹笑色,完全信她道:
「我了解你,真要幫襯也該直接開口,而不是玩這些小心思,不過你能拒絕讓我幫襯,甚至和他吵,想來說明我比他重要。」
「那是當然,咱倆可是天下第一好。」
溫誘唇角笑意更甚,望向周巧慧的眼神更加溫和了,她原本都以為自己得失去這麼個好朋友了,
她從小到大朋友不多,在大學認識的那些充其量只能算是關係不好不壞的朋友,而摯友唯有她一個,
現在見她心底還有她,也知道顧及她,她是極為欣慰的,
「開中醫院這事,強占別人地,那肯定是不行的,但錢的事我能幫,你們要是有合意的地點,或者跟那群人重新談,給高點錢,我都能幫襯的。」
周巧慧堅定道:「不開,我也只是今天才知道他一直困擾的事是這個,要是早知道,早跟他吵完消了這個心思了。」
溫誘笑了笑,沒再接話了。
李鶴之雖然覺得有些遺憾,
但也沒敢再硬來,
畢竟他擴張也是為了後代能更上一層樓,要是周巧慧跟他離了,
後代都得垮了,有中醫院也得敗完,
他去了櫃檯,老老實實地幫著抹了幾貼管肚子疼的中藥貼,
遞給溫誘道:「一帖子可以用三天,基本一帖子就能好,這多的你就留著,天冷了,小孩子容易有這毛病。」
溫誘將視線投在他身上,笑著道:
「謝謝李中醫了,要收錢麼?」
李鶴之也笑了笑道:
「哪敢,剛才的事是我考慮不周,不過也望理解,哪個男人不希望家業在自己手上能發揚光大是吧。」
「懂,好好過。」溫誘大大方方道。
李鶴之也慶幸溫誘通情達理,沒因為這事對他心生偏見,他沒再說話了。
溫誘也沒繼續同他回話,她又朝著周巧慧道了聲別,才回了溫家。
溫家,霍宴津都快被霍清硯煩死了,怎麼揉就是直哼哼的,還拉肚子了,
一會讓他抱著去廁所,一會讓他坐板凳上揉的,
他好不容易將他褲子提上抱著人回堂屋坐下,瞧見溫誘回來,手裡還拿著幾貼藥膏,也沒兜圈子道:
「去周巧慧那裡拿的?」
「你不廢話麼。」溫誘走進堂屋,纖瘦的身影投下一小片陰影道。
霍宴津雋眉輕蹙了蹙道:
「你明知人家有事求你,你還上趕著的過去,也不怕趁機就要求幫忙了。」
「巧慧沒讓幫。」溫誘道。
「說給你聽的?」
「你把我發小想成什麼樣,她那人還跟小時候一樣,都不用等我開口就直接跟李中醫吵起來,並且她不贊同開中醫院的事。」
霍宴津默言了,
他突然覺得溫誘交的朋友比他交的還靠譜些呢,
這剛碰到方舟就讓幫忙提升的事,溫誘交的周巧慧,瞧著就不是個靠譜的,也沒少干離譜事,結果關鍵時刻還挺不錯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
溫誘也沒跟他再說話,她輕撩開霍清硯的衣服下擺,撕開手上的膏藥貼,貼在了他肚臍上,
興許是膏藥有些涼,給霍清硯冰的小元寶肚子一癟。
溫誘唇角輕翹了翹,急忙將衣服拉下來,又拿了個小包背蓋在他身上道:
「還冷不冷了?」
她俯身,在他額頭印下輕輕的一抹吻。
感受到額頭的溫熱觸感,
霍清硯睜開眼,凝著她近在咫尺的嬌顏,他面頰爬上兩朵紅暈道:
「說話就說話,幹嘛親我,我上好幾遍廁所沒洗臉,臭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