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勇整個人都懵了,
他自己賭輸的該賠都賠了,就卷了幾個鄉政府工作人員的錢,怎麼還驚動部隊裡的霍旅長了,
他急忙道:「不是,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壓根不認識霍旅長呀,也沒得罪他呀。」
為首的男人將他提溜起來,往吉普車上押送道:「那就不清楚了,自己等回去的時候問吧。」
徐大勇暗暗咬了咬牙,胸腔起起伏伏,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得罪了這尊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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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部隊,霍宴津處理著文件,聽著李繼光的匯報,他骨節分明的指尖將文件合上,輕掀薄薄的眼皮凝向他道:
「你的意思是那些錢還在是麼?」
李繼光道:「是的,他捲走了他們的錢,但還沒等動就被逮到了,錢和人都已經安然送了回來,目前在附近的公安局。」
霍宴津輕點頭道:「行,知道了。」
李繼光沒再回話,離開了。
霍宴津收拾了下桌面上的文件,也回了家屬大院,他進門瞧見溫誘正在給霍舒然扎辮子,也沒拐彎抹角道:
「人抓回來了,就在附近的公安局,錢也沒少。」
溫誘嘴裡咬著紅木梳子,給霍舒然扎小辮的動作微頓,奇怪地看向他,模糊不清道:
「他那麼會過日子呢?錢塞身上還能沒少。」
霍宴津道:
「人家指望這筆錢東山再起的,自然是會精打細算點。」
溫誘「嘖」了一聲,取下咬著的梳子道:
「看樣子腦子還是靈活的,都知道給自己留不能動的一筆錢呢,這人好像除了涉賭沒別的短處了。」
霍宴津對於這個結局肯定也是不滿意的,
但出於軍人的身份,為人端正很了,也不屑於用些不規矩的手段道:
「我覺得既然錢回來了,乾脆把他放了算了,至於他願不願意為我們所用,再另外找他談........」
溫誘打斷道:
「不用談。」
霍宴津劍眉擰的越發緊了幾分道:
「那就讓他直接離開?」
「去把那錢偷了,硬栽贓到他身上。」
溫誘一臉正色地提議道。
霍宴津瞬間俊面錯愕:「???」
溫誘完全沒有顧及他的震驚,繼續道:
「這事就摁他身上了,他能幹出卷錢跑路的事,說明就不是好人,我這人,必須得懲惡揚善。」
霍宴津徹底地接受不了,聲音更是發沉道:
「目前廠里已經關著劉鐵樹和王大妮免費打工了,再搞來徐大勇,還讓他干管理崗位,那肯定得激起逆反心理,找事的,你以後能不能收斂點,咱在外得罪多少人了,多少事都是壓根沒必要的,結果你一摻和,沒完沒了。」
溫誘無波無瀾地解釋道:
「這不是惜才麼?徐大勇掙過大錢的,讓他給咱打工,掙那幾十塊錢一個月的工資,肯定不願意,所以必要時刻得上必要手段。」
霍宴津越發火大道:「你還必要時刻上必要手段,他要是捅了簍子,還得我收拾爛攤子。」
「你放心,這次我有把握,他不像劉副旅長他們有身份有地位壓根動不了,所以他膽敢搞砸事情,咱就可以給他打到服,你看那兩個村子裡的人不都被收拾妥了,這天底下就沒有不怕揍的人。」
溫誘這道依舊平和篤定的聲音落下,給霍宴津都整無語了,
他不是第一次認識溫誘的厲害,且也沒少見她親自收拾別人,
但這種行為簡直是不拿別人當人待,
他凝向她的俊面越發凝重的,剛欲再次同她開口。
溫誘已經離開了。
霍宴津剩餘的聲音卡在嗓子裡,眸光望向她的背影,他有的只是輕輕一聲嘆息。
溫誘去了部隊附近的公安局,她剛進門,
徐大勇正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坐立難安,瞧見她過來,他先是掃了眼她身後,再打量了她一下道:
「你就是溫同志吧?我剛了解到是你為了鄉政府的那群人,讓你男人抓我的是吧?」
溫誘嬌顏神色冷凝,沒給一點好臉道:
「你知道就好,卷人錢跑路,差點害的整個鄉政府的人都家破人亡,不逮你逮誰。」
徐大勇立馬雙手做出求饒姿勢,滿臉恐慌道:
「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溫誘凝著他這幅可憐樣沒有半點心軟,她當即就想說錢的事,
可徐大勇立馬道:
「這樣,我給你廠打工,幫你把廠收益拓展開,求你別讓我坐牢。」
溫誘話音一頓,有些茫然道:
「你說什麼?」
徐大勇深怕被她拒絕道:
「我幫你把你家那些廠的收益拓展開,就求你別讓我坐牢,我都這把年紀了,要是坐牢出來,就是滿地黃金,我也撿不動了,求你給我個機會吧。」
話罷,他還扯住溫誘胳膊,哭得淚流滿面,一旁的公安深怕他對溫誘做出傷害性行為,又一把將他摁回到座椅上坐著。
溫誘凝著徐大勇痛哭流涕的模樣,
她軟白的舌尖輕抵了抵腮幫子「........」
這貨還主動給我打工,
真是白費我和霍宴津磨半天嘴皮子了。
.......
翌日,徐大勇穿著嶄新的西服跟在溫誘身後,往鄉政府走去,
鄉政府的一眾人還坐在辦公室哭的好似要抽過去一般,每個人身形都消瘦了很多,軟綿綿地趴在桌子上,
而每張桌子旁邊地上的垃圾桶里塞滿了裹著大鼻涕的紙巾,胡鄉長鼻子都蹭的通紅,他眼淚止不住地往外冒道:
「啊~我不活了呀,那麼多錢可咋整,我這幾天回家都沒敢說呀,整天茶飯不思的,我媳婦還以為我有外遇了,給我一頓好打呢。」
劉翠玲也是嚎啕大哭道:
「我也不活了,這得天天下鄉宣傳多少次計劃生育,抓多少人去結紮,才能把那麼多錢給掙回來呀,救命。」
周大君投的最多,也借的高利貸最多,
他兩頰深陷,臉色灰白,已經哭到哭不出聲了,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道:
「這麼多天都沒消息,也不知道霍旅長有沒有幫我們把人抓回來。」
其他人也哭著道:
「抓回來,那錢肯定也找不回來了。」
「那畜生,真是害人不淺吶。」
周大君沒接話了,他換條胳膊枕,默默打開抽屜,將準備好的白綾拿出來道:
「我覺得欠那麼多錢,活著的意義也不大了,剛好最近瘦了二十多斤,用這上吊應該不會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