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怔然了一瞬,偏頭望向車窗外的溫誘,眸底浮現出星星點點委屈的光,
是的,是委屈,
饒想這幾年,家裡所有人都開始逐漸偏離她,就連打小最為護著她的霍宴津都對她的委屈,視而不見,
結果溫誘竟然護著她,幫她說話了。
霍宴平倒是沒有任何慚愧的神色,嘟囔道:
「大嫂打小給你帶孩子,又沒給我帶,你用不到她了就給她趕走,現在還好意思說我沒良心了。」
溫誘依舊凶著道:「你胡說什麼呢?誰是用不到她了就給她趕走,我不過是讓她過來走動走動。」
「那也走動好了,你趕緊帶走吧。」霍宴平完全沒有跟她較真的心思,有的只是希望趕緊送走蘇凝。
瞬間,溫誘凝向他的眼神都透著恨不得吞了他的氣勢,
她不自覺地雙手插起腰,連罵都不知道該罵什麼了。
蘇凝這時悶悶的出聲:「算了,走吧,自己坐公交回去。」
話罷,她就抱著霍清硯下了小轎車,轉身往公交站走去。
溫誘側眸凝向她黯然的身形,她先是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霍宴平,然後把買給霍淮陽的東西丟車裡,追上蘇凝道:
「大嫂,我當時突然要給你送過來,那是有原因的,真沒有想甩開你的意思。」
「我知道。」走在前面的蘇凝聽不真語氣地拋出這句。
溫誘也猜不透她意思,
不過根據過往和她交手的情況來看,八成是心底把她往更惡毒的情況想了,
她輕嘆了聲道:「不論過往如何,你給我帶大三個孩子,我是打心底感謝你的。」
其實她還想說她已經過得很好了,也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更是知道美好的生活有很大原因是蘇凝幫她扛起了那些瑣碎雜亂的事情,才能讓她生出這種心思,
有句話不是說的很好麼,人在幸福的時候會原諒一切,甚至希望所有人都過得好,
但她也知道按照蘇凝的心思,
她表露出半點感到幸福的言辭,恐怕都會讓她對比她的情況,來更加厭惡她,
所以,她沒說這些話。
「謝謝。」蘇凝腳步放慢了些,聲音很輕,似在對她摒棄之前的偏見般,夾雜了些懊惱的意思。
溫誘眸色訝然,有些意外蘇凝的反應,
她不敢信地快走兩步,湊到蘇凝身旁,笑著道:
「大嫂,你在謝我呀?這好像不符合你的性格哎。」
蘇凝偏眸瞅了她一眼,一副不好意思跟她深聊的架勢,又繃著臉地走的更快了。
溫誘唇角玩味輕揚,也沒顧及地同她一塊往家走。
家屬大院內,霍宴津做好一桌子飯菜端到桌子上,正給霍舒然拌著飯菜,
然後就見蘇凝繃著臉,但渾身氣息侷促地抱著霍清硯走在前面,
而她身後的溫誘唇角勾著玩味輕笑,目光時不時在她身上掠過,漫不經心地跟著走,
他眉心輕蹙,有些摸不透兩人的情況了,最近溫誘雖不在意蘇凝過往行徑的心思,但也沒跟她好到一路上都得笑著看她回來。
「給你大嫂盛飯呀,回來的路上都抱清硯一路了。」溫誘進門就朝著他道。
蘇凝一瞬間臉蛋更紅了,悶頭就進屋。
而霍宴津望見她的反應,他眸底的狐疑更凝重了,朝著溫誘道:
「你幹什麼了?」
溫誘往餐桌旁一坐拿起筷子就吃飯道:
「我是女的,我能對她幹什麼?」
「你是女的你能幹的就更多了。」霍宴津猜不透,但也沒被她帶歪了思想,冷聲道。
溫誘噎了下,瞅了他好幾眼,倒也沒有跟他吵架的心思,她朝著緊閉的房門道:
「大嫂,出來吃飯呀,這麼大年紀了,還能不好意思麼。」
蘇凝面頰更熱了,都恨不得把舌頭咬碎了,
滿心都是剛才就不應該感謝她的,現在還怪尷尬的,
她深呼吸了好幾下,也沒多說話,走出房門,往溫誘對面的位置一坐,就是悶頭吃飯。
溫誘一頓把紅燒排骨和辣椒炒雞蛋往她碗裡夾道:
「多吃點,天天帶孩子辛苦了。」
蘇凝更抬不起頭看她了,古板出聲道:「我不用你夾,我想吃會自己夾的。」
溫誘沒如她意道:
「我不給你夾,你再不好意思怎麼辦?」
蘇凝不吱聲了,
但渾身透著的那股侷促感更強烈了,就猶如剛進門的小媳婦一樣不適應,
她扒著飯菜,也沒拒絕地吃著溫誘夾過來的肉。
霍宴津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地看著,他連飯都有些吃不下去了,
以前他就覺得溫誘像個男的不負責任,還不講良心,對孩子更是不聞不問的,
現在感覺更像了,對蘇凝就跟男人對媳婦一樣,
他也沒出聲,離開了。
溫誘吃完飯,沒有再調戲蘇凝的意思了,
她下午去了鄉政府,鄉政府內一大夥人又圍在一起議論起廠子開業的事,
而胡鄉長更是最為興奮,胖鼓鼓的臉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道:
「我可是聽說徐大勇之前開的鞋廠可是掙五十多萬呢。」
劉翠玲一臉我天的神情道:
「哎呦,那這個廠要是正式開業了,掙五十萬,根據我們投資的錢得分多少呀,咱各個不都得成萬元戶呀。」
周大君也難得的一派篤定道:
「不能那麼悲觀,現在生意各方面都跑通了,經銷商那都是全國各地都有的,要我看咱各個能成十萬元戶。」
「哎呦,掙那麼多,能花的完麼。」
「花不完就再投資,到時候雞生蛋蛋生雞,咱還在這鄉政府囚著幹嘛,都享受生活去。」
「這個好,這個好。」
一伙人已經聊到了錢如何分配。
溫誘聽得好笑,不過倒是沒有打斷的意思,
她默默地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看著報告。
胡鄉長突然轉到她身後,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溫同志,你不是跟周書記熟麼?那能幫我們問問徐大勇這兩天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