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小洋樓臥室內,李子躍正在研究著建築圖紙,李江站在門口道:
「秋婉都半天沒回來了,你還是去找一下吧。」
李子躍頭都沒抬,鋼筆不停地往圖紙上畫著道:
「她自己要出門逛逛的,找她做什麼?」
李江有些聽不下去道:
「人家好歹也懷了孕,挺著那麼大個肚子,你不好好對人家就算了,也不知道顧著點孩子。」
李子躍眉心一蹙,耐心已經用盡了,口吻不耐煩道:
「我這不忙麼,你趕緊出去幫我把門關上。」
李江頓在門口,握著門把手的大掌都有些發緊,他是見不得李子躍這麼對待王秋婉的,
要擱以前,他肯定是顧及李子躍的病情,從而順著他的,
但現在王秋婉已經懷孕了,傳宗接代的事有著落了,倒也對他沒有那麼強的重視心理,
他完全沒顧及地走上前,一把薅過圖紙道:「現在去找秋婉,省的天冷路滑的,再出事。」
李子躍眸底神色陰翳,他暗暗咬緊了腮幫子道:「拿來。」
李江堅持道:
「找回秋婉,自然會給你,不然今天你就別想再工作。」
李子躍脾氣頓時來了道:
「你老糊塗了是吧?竟然敢耽誤我工作。」
「工作沒有孫子重要,你也沒有我孫子重要。」李江不容置喙道。
李子躍垂在桌面的大掌暗暗捏緊,真是恨不得和李江干,
但他也知道干也沒用,李江現在的心思全在王秋婉的肚子上,
他鼻尖溢出輕嘆,繃著臉地站起身道:
「你要是敢給我弄爛了,別怪我把家都給砸了。」
話罷,他往外走了。
李江凝了眼他的背影,然後再小心翼翼地將手裡抓著的圖紙打開,深怕弄爛了地放回桌面。
李子躍走出小洋樓,開著黑色小轎車,都沒打岔地就往街上開去,沿途沒看見王秋婉,他心底的不耐煩到了極致,
覺得她真的很煩,
懷了孕不在家好好待著,非不老實,還害的他沒法工作,
他開著小轎車又遛了兩圈,沒找到人,正準備隨她去地回家時,視線猛然定格在了路邊的飯店內,
古色古香的木製窗戶內,溫誘正坐在王秋婉對面,
她和四年前沒多大區別,那張明艷精緻的小臉依舊白皙漂亮,眉眼鮮活靈動,
唯一的區別是以往還稍顯青澀的氣息,現在儼然生出一股身居高位的從容感,
那舉手投足間,儘是沉澱下來的沉穩篤定,不疾不徐,哪怕只是一邊聽王秋婉說話,一邊吃飯,也是很難讓人忽略她的存在,
他黑色的皮鞋不自覺地踩在了剎車上,小轎車穩穩地停在路邊,
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恍惚,將她的臉和記憶中的人重合,然後已經模糊的臉在腦海逐漸清晰了起來。
溫誘此刻也恍然瞧見了窗外突兀的小轎車,以及未關閉車窗內的他,
她暗暗倒吸了口涼氣,沒敢貿然說話。
而王秋婉方才還笑顏盡展的神情注意到兩人的互相相望,她臉色倏爾就冷了起來,
胸腔起起伏伏,也顧不得吃飯了,當即走出飯店,來到小轎車副駕駛道:
「子躍哥,我已經吃飽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李子躍並未發動小轎車,甚至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王秋婉心臟更是慌亂了,她趕忙移了移身形擋住溫誘的身形,繼續撒嬌地朝著李子躍道:
「子躍哥,我有點累了,想回去,咱走吧。」
「咔」的一聲,李子躍身前的安全帶被解開了,然後他將小轎車熄火,主動向飯店走去。
王秋婉凝著他的動作,她臉上似打翻的調料盤,整個人胸腔起伏不平,縴手緊緊地攥緊了棉襖邊緣。
溫誘注意到兩人的動靜,再看向走過來的李子躍,她也是頭疼,
但也是深怕惹麻煩地站起身就想離開,
可李子躍堵在了她面前,他瘦瘦高高的身形有一米八二,就這麼堵在了她一米處,那雙看不透心裡想法的暗黑眸子直直盯向她,
溫誘雙眸溢出怔然,感覺情況有些不妙,
她沒說話地往旁邊挪了下,
然後李子躍也挪步,再次堵在了她面前,
溫誘不動了,她太陽穴輕跳,對上他深沉的臉,已經不敢再去看王秋婉的臉色了。
副駕駛內的王秋婉整個人都已經快瘋了,她咬緊了後槽牙,打開車門,重新走進飯館,也不敢在李子躍面前跟她吵道:
「子躍哥,我這也是和誘誘突然遇到,咱都是老熟人了,都坐下再一塊吃點吧。」
李子躍沒回她,目光依舊停留在溫誘身上,一副等她先落座的模樣。
王秋婉越看越氣,但卻拿他沒辦法,只能癟著腮幫子看向溫誘。
溫誘是沒敢再站在這裡和李子躍僵持了,不然王秋婉高低得覺得她湊這麼近,且還看著他,是在蓄意勾引,
她主動道:「我家裡還有事,三個孩子也等著照顧,得先回去了。」
李子躍淺淡開口:
「你都跟她吃飯到現在了,也不急這會功夫,再吃點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溫誘堅持道:
「不用。」
「趕緊坐著再吃點吧,吃完了咱早點各回各家。」王秋婉是看不下去兩人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站的極近的說話,
她硬是壓著心頭難受,拉著溫誘的手拽到餐桌旁重新坐下道。
溫誘沒敢吱聲了,李子躍也落座了,他朝著服務員又點了三道菜,然後才重新將目光投向溫誘。
溫誘是忍受不了他這個透過她看愛人般的眼神了,她當即伸出手,一副聲明的模樣道:
「我過得挺好的,家裡沒有任何矛盾,甚至之前不對付的人基本都已經收拾服帖了,而且我妹妹和弟弟都是和霍宴津的弟弟妹妹結婚的,所以,我的婚姻很穩定。」
李子躍淺淡點頭道:
「嗯,這些年就沒少打聽有關你的消息,知道你過得很好。」
他神色誠懇,語氣溫柔得像是對著心上人低聲傾訴般,完全沒有顧及正牌妻子就坐在旁邊的覺悟。
溫誘感覺自己真就是流年不利,倒了大霉,
本來和王秋婉的關係就是有點不摻雜李子躍是好到穿一條褲子,但一有關李子躍,那就是仇人了,
結果李子躍還跟沒意識到般,拼命給她拉仇恨,
她是沒說話了,同王秋婉聊起孩子話題道:「有查過男女麼?看這肚型有點像男孩呢。」
王秋婉聽提及此事,也跟有心提醒李子躍道:
「不論是把脈還是B超,可都說是男孩呢,我跟子躍哥得當父母了。」
溫誘也順著道:
「這確實是值得高興的事,剛好現在計劃生育,你公公和你們都是公職人員,這頭胎要是男孩,生不生也無所謂了。」
「生完我就會和她去領離婚證,我一直並未忘了曾經的諾言。」
李子躍突然開口了,他目光依舊落在溫誘的臉上,整個人陷入著某種回憶,但話里言辭卻是毫不念一點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