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津顯然不是個會虧了自己的人,即便看出她不願,也一連二十多天的沒讓她歇過。
溫誘氣的要死,好不容易得空,沒找到避孕藥,索性就將門給安了鎖。
這時,周巧慧急匆匆過來道:
「誘誘,趕緊的,生死攸關局,需要你撐場面。」
溫誘輕嘆道:「我都好多天沒寫文了,沒空瞎逛。」
周巧慧急著道:
「不是瞎逛,真有急事,跟我去國營飯店。」
溫誘蹙眉,是真擔心這麼多天沒回去,她再發生什麼事,
她將筆記本放好,跟著周巧慧來到國營飯館,
然而,只是剛推門進去,
就見角落處坐著個穿著一身古樸的灰色長衫,頭髮垂在額前,像極了周巧慧無數次提過的理想型男人,
溫誘頓時語塞,隨即一臉無奈道:
「不是,你不能晚幾個月麼,我現在都處不過來了,天天要對付霍宴津,還要幫小暖搞定李醫生,你這又來一個。」
周巧慧笑得一臉羞澀道:
「人家學中醫的,我見過好幾次了,覺得很好,你只需要給分析對方合不合格就行了,其他不用你出手了。」
溫誘輕抿了抿唇,總覺得自己最近累的心煩意亂,壓根沒心情弄這些,但還是走上前了。
李鶴之瞧見兩人過來,禮貌的站起身,溫和道:
「巧慧,你來啦?」
周巧慧笑著把溫誘往自己面前一拉道:
「這是我發小溫誘,總覺得咱倆也算見過不少次了,該讓你見見她。」
李鶴之打量起溫誘,禮貌點頭道:
「溫同志好。」
溫誘對上他的視線,並未見異樣的光,
她也是稍稍滿意的點頭道:
「你好,聽巧慧說你會中醫是吧。」
李鶴之笑著道:
「對,我十歲就跟著家裡人學了,為今已有十五年。」
溫誘倒是覺得能耐和長相這方面真沒處挑了,她沒再說話,同周巧慧坐在座位上後,
就想像以往每次陪她相親一樣靜靜的坐著,然後打算細細從對方話中品出為人。
李鶴之也是顧及生人,不好和周巧慧多說,索性就讓服務員過來讓周巧慧點菜了。
周巧慧拿著菜單朝著服務員道:
「那就粉蒸肉、紅燒帶魚、清炒小青菜和豬蹄湯吧。」
李鶴之見差不多,但又想禮貌的問問溫誘還想添點什麼,
可卻見她在聽見這些菜名時,眉心緊擰著,一臉菜色的似在壓著心底的反感勁,
他眉心輕蹙了一瞬道:
「溫同志,我要不然給你把把脈怎麼樣?」
周巧慧當即不高興道:
「怎麼?你職業病犯了?見人就把脈,她可是我發小,掙誰的錢,也不能掙她的錢呀。」
溫誘本就心煩意亂,聞言也是秀眉輕蹙,
覺得李鶴之的毛病不太好,
高興的日子,突然要給人把脈多嚇人,
不是說了嗎,
中醫一蹙眉,神仙難救,
他這臉色可別看出她得了絕症。
李鶴之儒雅的笑了笑道:
「我不收錢,就是想給你把把脈。」
溫誘黛眉蹙的更緊了,心底也更害怕了,她果斷伸出了手腕搭在桌子上道:
「你千萬別嚇我,我膽子小。」
李鶴之沒回話,搭在了她的脈搏上,細細的診斷著。
與此同時,家屬大院內,蘇凝站在屋子門前,目光厲色的落在門鎖上,她拿起小鋤頭猛砸一下就給撬了,
這段時間她可是時刻注意著的,溫誘能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守著,肯定就還是找不到避孕藥了,
今天只要讓她找到,必定會掉她半條命。
她進屋後,就不停翻箱倒櫃的找著,
而這一幕恰好落在剛走到門口的霍宴津眼底,他雋眉緊蹙,臉色寒沉道:
「大嫂,你在做什麼?」
蘇凝並不意外他的到來,甚至半分體面都不顧,直接將裡頭疊得方方正正的衣裳一股腦往外扒拉:
「你別管,反正我都是為了你好。」
整齊歸置的衣褲雪片似的落了一地,皺巴巴地蜷在地上,凌亂得不成樣子。
而蘇凝還深怕錯過細節的用那雙手在每件乾淨衣服上一頓摸索。
霍宴津那點壓了又壓的潔癖,終是被這狼藉光景磋磨得沒了耐性道:
「你能不能消停點,好不容易安靜了月把,你非要找事是麼?」
蘇凝依舊不在意,摸完溫誘的所有衣物,抬手又將霍宴津掛著的、疊著的衣裳全扒拉到了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
那套熨帖挺括的軍綠色軍裝,直直摔在塵埃里,肩章上的星徽蒙了層灰。
霍宴津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頭腦里緊繃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即便她是自己大嫂,他也沉著臉的推開她:
「大嫂,軍裝是軍人和國家的臉面,讓別人看見可是會惹麻煩的。」
蘇凝往後趔趄了下,但卻是顧及不上難過的就立馬又翻找起來。
霍宴津見她跟著魔一樣,他拽著她就想往外走,
可,陡然間就聽她激動到近乎破了音的聲道:
「我找到了。」
霍宴津沒當回事的擰眉看過去,恰好就見是瓶避孕藥,
他深邃黝沉的眸子一怔,大腦頓時宕機。
蘇凝卻是理直氣壯的咬著牙道:
「瞧見了吧,她嫁給你就是心術不正,嘴上說著給生孩子,實際上壓根沒打算生,還把咱家那麼多錢都騙去花了。」
霍宴津大腦已經難以思考了,
他本以為溫誘是想靠生下孩子來以此跟他過一輩子,再狠狠報復他家,
他雖不會如她意,但也有心給筆錢用來換孩子,沒成想,要孩子不過是個幌子,
騙錢外加捏著這個幌子欺辱他家才是主要目的,
他氣的一把薅過避孕藥走到客廳,重重的坐在沙發上打開看了眼,
裡面已經吃的所剩無幾了,
顯然是自打結婚就沒斷過,
他是真的被氣到了,額角青筋「噔噔」直跳,臉色沉得像淬了冰。
蘇凝早就想收拾溫誘了,深怕這次不能要她命,拱火道:
「今天她回來,你不准說一句話,我要是不教她做人,以後遲早要騎到咱家頭頂撒尿。」
霍宴津薄唇輕輕的抿著,唇線繃成一道冷硬的直線,眼底翻湧著死死壓不下去的火氣。
蘇凝見火候到位了,她唇角輕揚,撈過椅子也坐在一旁守著溫誘回來了,
顯然她運氣不錯,沒一會就見溫誘回來了,似乎臉色不太好看,渾身都一慣的散發著不爽之色,
她沒顧及,叉著腰就怒罵道:「你還有臉回來?嫁我們家騙走那麼一大筆錢,結果連個孩子都不給生,哪家女人像你一樣。」
霍宴津也睨了過去,然後重重的將那瓶避孕藥拍在了茶几上,
他一言未發,那雙平日裡瞧著銳利幽深的眸子,此刻死死釘在她身上,連周遭的空氣都跟著冷了幾分。
然而,溫誘就跟看不懂情景般,一慣懶怠的坐在沙發上磋磨她那指甲,並厭一句道:
「都別來惹我啊,正煩著呢。」
霍宴津火氣「蹭蹭」的往外冒,臉色陰沉的黑如墨,但骨子裡的教養,還是決定聽她解釋解釋道:
「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凝可沒他那麼好的脾氣,她胸口劇烈起伏著,眸底凝著惡毒的就衝上去道:
「罪證都擺出來了,還聽解釋個屁,我今天不給你打好了,你還真當自己是這個家的主人呢。」
話罷,她就準備薅她頭髮拉到大院裡狠狠的打,
然而,溫誘立馬凶著道:
「本來一聽懷三個就怕受罪來氣,你還敢這時候跟我厲害,不想活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