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為這句話付出了代價。
接下來的時間,沈岸潮身體力行告訴他什麼叫有本事。
吃飯一起,睡覺一起,幾乎是寸步不離,完全不給他任何遠離視線的機會。
就像此刻,他開著遠程會議,還非要把人按在腿上坐著,掌心落在後腰扣緊。
「沈長官,這邊有一個第九星系的訪問邀請在下周,有時間安排嗎?」對面出聲。
「沒空,不去。」沈岸潮直接拒絕。
白晝腦袋歪斜在他的肩膀上,聞著香氣,就是萬分絕望。
早知道就不放狠話了,果然每次哄完沈岸潮就想後悔,反反覆覆打臉。
「我覺得你可以去一下呢。」白晝小聲道,「不行也帶我一起去呢,說不定可以見一見我偶像。」
沈岸潮不想把好不容易得來的單獨相處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等你表現好,以後帶你去。」
「你還說我想去哪就陪我呢。」白晝憤憤不平控訴,「全是敷衍的謊話。」
「那是因為你有三番兩次逃跑的前科。」沈岸潮淡聲數落這三天的所作所為, 「半夜企圖跳窗一次,說要摸鄰居家的狗一次,趁我開會試圖讓助理把你帶走一次。」
白晝:「...........」
罄竹難書,反覆嘗試,反覆失敗。
「都是誤會,明明是半夜很熱想吹風推個窗,鄰居家的狗是很可愛啊,還有,我是怕你助理不知道你想拿什麼文件,幫你處理工作。」白晝艱難辯解,「絕對不是逃跑。」
他原本沒打算要跑,待七天也不是什麼大事。
但激素越來越高,發熱越來越嚴重,白晝已經開始覺得有點把持不住,靠著人就開始手腳發軟,非常難捱。
「我去廁所。」白晝從他腿上起來,慢吞吞進了洗手間,靠在牆邊發信息。
【白粥】:SOS!!!
【妙尋】:喲,直男,還直著嗎
【w(゚Д゚)w】:離開艦隊三天,全體句號對你表達想念
【白粥】:我好想逃SOS............
【白粥】:我作為一普通人,你們猜我現在激素到多少了?
【妙尋】:大膽點,40%
【w(゚Д゚)w】:不夠大膽,55%
【白粥】:真不夠大膽,61了.......我現在感覺自己跟Omega沒一點區別
白晝此刻完全開始理解,科普上說的特殊時期Omega離不開Alpha的感覺,非常恐怖。
【妙尋】:潮哥牛逼
【w(゚Д゚)w】:潮哥牛逼
【妙尋】:你肩膀上的傷好點了嗎?
【白粥】:好多了,已經開始癒合結痂了,沒什麼大礙
【妙尋】:那就不耽誤了,你不用想那麼多,什麼愛恨糾纏的,就把沈岸潮當玩具唄
【w(゚Д゚)w】:妙妙你還是太超前了,不愧大女人,誰敢把長官當玩具啊
白晝盯著那行字,有點無奈。
【白粥】:這樣好像渣男啊,睡完就跑嗎
【妙尋】:直男首先考慮的問題不是被男人.....而是渣不渣,直男,你淪陷了
【w(゚Д゚)w】:等直男再回艦隊,就已經不是純潔的小白了
【白粥】:我是想問你們倆有啥逃跑意見,比如怎麼能把那警報器拆了
【妙尋】:勸你打消這個念頭,別掙扎了,越跑下次被抓回來越慘
「白晝。」洗手間的門被敲響,模糊的玻璃門透出對方高大的身影,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個深深的輪廓,因此壓迫感變得更重。
「上廁所你也要管!」白晝氣得不行,「我難不成還能順著下水道跑嗎?」
「會開完了,要不要去散步。」沈岸潮說。
白晝哦了聲,囂張的氣焰下去了一半,直起身慢吞吞打開門:「散步啊,不早說。」
他面無表情收起手機揣進口袋裡,在睡衣外隨手拎了件外套穿著,跟著對方下樓,走了兩步才發現有點寬鬆,應該是沈岸潮的衣服。
對方回過頭,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看著他穿在深色大衣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十分滿意:「穿著吧,挺好看。」
白晝撇了下唇,快到玄關的位置就抬頭看向亮著的紅燈,果不其然,下一秒就開始發出非常吵鬧的尖銳警報。
「哎,池逞他們家的安保系統該改良一下了,真的很吵。」白晝抬手捂耳朵,擋住噪音,「你說,西西要是不聽話,他會不會也用這玩意兒。」
下一秒,他又否認道:「應該不會,池逞看起來還是挺陽光的,不像你。」
沈岸潮換好鞋,伸手抓過他的手,十指相扣著出門:「會的,你猜我們為什麼是朋友。」
「是嗎?」白晝習慣了這幾天散步都被他牽著,慢悠悠沿著旁邊的湖邊走,「那熾驍肯定不會,他看起來最正直,非常有道德。」
沈岸潮指尖磨蹭著他滾燙的手背,似笑非笑:「不好說。」
白晝一臉狐疑轉過頭,大為震驚:「不會吧,時隔一年半,連秦熾驍都變了個人嗎?」
「想知道。」沈岸潮慢悠悠賣關子,「等你什麼時候不跑,我就告訴你。」
白晝:「...........怎麼還拿八卦來威脅人呢,沒勁。」
最近連著幾天都在飄雪, 湖邊上的樹葉結了一層很薄的冰晶,十分漂亮。其實和沈岸潮待在一起,就這麼每天散散步在家做個飯,有一種很平靜的祥和。
白晝是很喜歡這樣的日子的,如果沒有燈塔,他也許很樂意過這樣的生活。
「還有四天。」白晝慢吞吞開口,「我們之前說好的。」
沈岸潮很輕地嘖了聲,伸手捂他的嘴唇,每一次都阻止他繼續往下講:「不愛聽。」
他的掌心很熱,帶著一點淡香,壓過來的時候,悶得白晝有點呼吸艱難,久違地窒息感。
好香,不行,又要犯花痴了。
白晝猛然甩了下頭,偏過腦袋讓寒冷的風讓自己清醒,頭暈腳軟的感覺再一次席捲而來。
沈岸潮偏過頭看他:「怎麼?」
「有點......不舒服......」白晝借著他的手用力強撐,到底還是沒有力氣再走,輕聲道,「回去吧。」
得沖個冷水冷靜一下,很快就能過去。
沈岸潮牽著他原路返回,又目送他快步進洗手間拿冷水潑臉,靠在牆邊旁觀:「又開始了?」
白晝含糊不清地嗯了聲,索性把盆里接滿水,整張臉就想往裡埋。
沈岸潮伸手把他從水裡抓出來,一張臉沾著水汽,看上去我見猶憐:「要我幫你嗎?」
「不。」白晝一邊說著,一邊又忍不住伸手扯他的紐扣,湊過去把臉過去,「我就聞一聞。」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折磨誰。
把對方引出發熱,沈岸潮也並不好受,每天這麼貼著抱著,被他無意識地勾,聖人也得犯渾。
但他想要逼迫白晝親自開口,讓他知道無論如何,只有自己可以救他。
要到那樣的地步,白晝才會真正被綁在身邊,無法再逃。
在拆穿入腹之前,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
「聞就聞,親我幹什麼?」
沈岸潮冷眼看著他不自知的粘人,探入紅潤的嘴唇,勾了下:「白晝,你現在這樣真的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