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腦子一片空白。
很難想像怎麼有人可以面無表情從嘴裡講出這麼驚悚的話。
沈岸潮每多說一個詞,他就覺得噩夢裡又要增加出一種新的場景。
「不是........」白晝動了動唇,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糾正這個錯誤方向。
蒼天,他私下裡到底在玩什麼,跟這些比起來,那點觸碰就讓自己驚嚇了一周簡直顯得非常小兒科。
以後誰當他老婆,真得被折騰死。
「還沒猜對?」沈岸潮看他表情十分凝重, 溫聲道,「我檢查了房間裡,很整潔,沒什麼奇怪痕跡,你沒尿床。」
白晝:「...........」
他感覺再不開口打斷,沈岸潮已經要開著火箭衝出第七星系了。
「不是不是都不是。」白晝伸手捂他的嘴,小聲求饒道,「求你別說了,沒那麼誇張,翻篇翻篇,不聊了。」
好不容易開了破冰的口子,這幾天兩人見面幾乎連話都沒說上兩句,顯然不可能就此打住。
沈岸潮垂眸,旁敲側擊換了個方向:「所以,沈小潮是誰?」
這是他第三次問出這個問題,問完後,現在還在黑名單里躺著。
白晝知道逃不過這一劫,目光緩緩下移,定格了一瞬,又抬起眼重新看他:「跟你朝夕相處的兄弟。」
沈岸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愣了一秒,回憶起醒來之前的狀況,有些啞然:「就這個?」
還以為是他給那天咬他的那條小狗隨口起的愛稱。
「男生麼,這很正常。」沈岸潮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很輕地挑了下眉,「所以之前情書里都是裝的大膽。」
「網上抄的變態語錄。」白晝真假摻和,透露實情,「我又沒給別人遞過情書,我哪知道怎麼寫。」
這話讓沈岸潮聽得愉悅,品了品:「沒給別人寫過,只給我寫。」
白晝不情不願地嗯了聲:「總之,我們倆躺一塊兒太容易出問題,我接受不了,你讓小熊陪你。」
說完就把那隻熊胡亂塞進他的懷抱里,很大一隻,圓滾滾的腦袋能擋住自己通紅的臉。
「暫時可以。」沈岸潮聽完獨家情書之後,心情變得愉悅,指尖蹭著熊耳朵,「讓它幫你值班。」
「什麼叫暫時?」白晝擰起眉心。
「字面意思。」沈岸潮辦公效率非常高,伸手要從他口袋裡拿手機,非常強勢,「把我加回來。」
白晝心中警鈴大響,先不說句號發的信息完全不能被看見,再者就「搖錢樹」那個備註,八百張嘴都解釋不清。
「我晚點加。」白晝死死捂住口袋,不讓他的手動。
「現在。」沈岸潮說。
白晝偷偷摸摸地把屏幕光線調暗,做賊似的戳著屏幕,鬼鬼祟祟道:「我加就是了,你別這麼凶。」
沈岸潮垂眸,看到對話框裡他發過來一個表情,顯示可以重新開始聊天。
「好了,我走了。」白晝繃著表情起身,扭頭就要離開,手腕被他抓住,被迫又轉過頭,「你又要幹什麼?」
「張妙尋怎麼回事?」沈岸潮攢著一堆舊帳,一件一件跟他清算,天天同進同出,突然好得跟連體嬰兒似的。
「好朋友。」白晝回答。
沈岸潮緩慢出聲:「才認識幾天,就成好朋友了。」
「一見如故,相談甚歡。」白晝隨口正說著,感覺手機振動了一下,已經沉默了將近一周的句號給他發來新的指令。
【。】:送你個東西,挑個時間給沈岸潮用
【白粥】:又搞什麼?
【。】:給Alpha用的藥,很刺激,你試試就知道了
【白粥】:...........你非要一上來就這麼陡嗎?
【。】:你這幾天進展太慢
白晝緩慢地眨了下眼,這個人居然連他和沈岸潮這兩天在冷戰都知道,到底是誰?
【。】:東西放你門口了
【。】:收了那麼多錢,你現在想反悔沒這個道理
【白粥】:再商量商量?
【白粥】:人呢
【白粥】:你特麼的我想揍你一頓
對方沒有再發來回復。
白晝抬眼看向沈岸潮,他不可能真的給對方用這種東西,這和下藥有什麼區別。
「看我幹什麼?」沈岸潮語氣淡淡,「跟一見如故的人剛分開就開始發信息。」
白晝動了動唇,到底什麼也沒說。
如果把錢全退回去,他幾乎全轉給了醫院,剩下的買了那隻蠢熊,現在身上就三百。
「這誰買的外賣放地上啊?」門外傳來池逞的聲音。
白晝心裡一驚,趕緊跑過去拉開門,就見著池逞正把透明袋舉在半空,看著瓶身上的小字,慢吞吞念:「......Alpha.....專用.....刺激.......」
白晝想死,絕對不能承認。
他連連搖頭,飛快撇清:「不是我的。」
該死的句號,就不能放個隱蔽的位置,這東西能隨便扔走廊過道上嗎。
「放在你們房間門口的東西,不是你,那就是......」池逞倒吸一口涼氣,「難道是西西寶貝終於想通了,決定跟我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了嗎?」
白晝:「..........」
李西時聽到動靜,頂著一頭亂糟糟地頭髮出來,一臉暴躁:「吵死了,誰、誰要跟你度過美、美好夜晚。」
「證據確鑿。」池逞晃了晃手上的口袋,洋洋得意道,「我都看到了,Alpha專用,你一個Beta,除了找我,還能找誰?」
「真不是我買的!」李西時被氣得一口氣說了句順溜話,說完又頓了頓,目光遲疑地看向白晝,一臉心領神會的震驚。
這麼野的嗎?都打算給沈岸潮這種強度,這也太愛。
不對啊,前幾天不是還因為睡一塊兒鬧矛盾來著,難不成是那什麼不和諧,需要藉助裝備?
李西時為了照顧白晝面子,勉為其難把話轉了個彎:「哦,想、想起來了,我之前下、下單買著玩兒,我都忘了,反、反正不是給你用。」
白晝簡直想給他一個巨大的擁抱,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聽到這話,池逞非常不高興,沒了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眼神陰沉:「你還想去找別人?」
沈岸潮靠在門邊上隔岸觀火:「西西有自主選擇權。」
「就是,不行嗎?我們倆又、又沒關係,我想找誰就、就找誰。」李西時磕磕絆絆開口,吵得異常艱難,但顯然兩人的氣氛已經降至冰點。
「怎麼沒關係,指腹為婚叫沒關係嗎?」
「那是封建餘孽!經、經過我同意了嗎?我那會兒還、還是個胚胎!」
白晝眼看著就要爆發世界大戰,擠過去站到兩人中間,勸架道:「我買的,我買的,我買的行了吧,別吵了。」
話音一落,剛還劍拔弩張的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瞬,默契看向沈岸潮,一致對外吃瓜。
當事人顯然也有點備受震撼,尤其是剛剛才聊過相關話題,把界限切割得很是分明。
剛剛還隔岸觀火的沈岸潮靠在門邊上,看著白晝,聲音淡淡:「所以,你又想用在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