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不再說話,陷入了安靜,這種時候倒是不跟他鬥嘴了。
沈岸潮抬手抹了一把淋濕的頭髮,微微吐了口氣。
這很正常,跟白晝顯然並沒有什麼直接關係。
他沉默著垂下眼,沖了二十來分鐘澡,關掉水龍頭,穿上睡衣出去,拿出包里的抑制劑打了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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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怕自己暴露禽獸的一面。」池逞推門而入,十分關切道,「辛苦你了,以後我跟西西結婚讓你坐主桌。」
「我坐檯上行不行?」沈岸潮本來就煩,講話更是不留情面。
「怎麼這麼燥。」池逞拍了拍他的後背,幫他順氣,「知道你不容易,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下次還你。」
沈岸潮不想說話,真想拿針把他嘴巴給縫起來。
秦熾驍跟著進來,看著剛入住的房間桌上已經擺了三根針頭:「你把抑制劑當藥嗑?」
「這也不看誰出的餿主意。」沈岸潮瞥了罪魁禍首一眼,「三個A,一個Beta一個Omega,豬腦子想出來的建議。」
池逞笑嘻嘻道:「那你不是也答應了,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為了兄弟的愛情兩肋插刀。」
「我想插你兩刀。」
沈岸潮本來就憋著火,逮住一個懟一個,轉過頭又看向秦熾驍,「你的道德標準呢?你的超高底線呢?」
秦熾驍簡直有一種路過被踹了一腳的無語:「關我什麼事,我都沒說兩句話。」
「算了算了,不跟我們暴動的Alpha計較,你讓讓他。」池逞在中間調和,一轉頭,看到李西時穿著可愛的小熊睡衣進來,笑眯眯道,「歡迎光臨。」
沈岸潮眼不見為淨,轉過身找行李箱裡的眼罩。
等白晝最後一個洗完進來,看著一群人站在碩大的客廳里,疑惑出聲:「你們是在玩什麼木頭人不能動的遊戲麼,站著幹什麼?」
「那麼問題來了,這大通鋪,我們怎麼排序。」池逞自顧自地把胳膊搭上李西時肩膀,「我肯定是要挨著西西,西西要挨著白晝,剩下的,你們挑。」
沈岸潮眼罩都拿手上了,抬眼看向白晝,淡聲道:「你希望旁邊是誰?」
秦熾驍,沈岸潮,二選一,怎麼選怎麼奇怪。
前者不熟,後者......現在又沒監控者盯著,他睡相不好,到時候萬一又干出什麼偷親的舉動,絕對不行。
白晝誰都不想選,他無奈道:「我就不能睡最邊兒上麼。」
「大好機會,你居然選睡一邊?」池逞痛心疾首,苦口婆心,「你怎麼不拿出之前跟蹤尾隨的勇氣,機不可失,正是上下其手的好時候。」
白晝:「..........」
白晝不敢想像那封情書到底被他們仨怎麼研讀,尷尬地簡直想一頭撞死。
他抬手捂住臉,絕望出聲:「不用,真的不用。」
沈岸潮倒是意外,白月光一號,和退而求其次二號,是因為都在場,所以要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麼。
釣系高手,有點手段,可惜對他沒用。
他把眼罩往下一扯,隨意在另一頭最邊上躺下:「我也睡邊兒上。」
最好離白晝遠一點,免得又發生什麼意外。
「不是,你怎麼好意思這麼早就睡覺的。」池逞伸手把他的眼罩扯開,「難得大家齊聚一堂,擁有大通鋪的體驗,不玩一玩再睡嗎?」
「玩什麼?」沈岸潮覺得自己的耐心真是好到了極點,沒有把他扔出去已經是相當有涵養,「表演把你五馬分屍麼?」
李西時舉手表態:「我同意,我想看。」
白晝雙腿盤坐在大通鋪的另一邊,撐著下巴開口:「如果不犯法的話,我也很樂意當一回觀眾,可以錄像嗎?我想保存當個限定版紀念。」
「熾驍,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吧,你可是最善良的老么。」池逞明目張胆拉幫結派。
然而感覺當了一晚上電燈泡的秦熾驍也說不出什麼人話:「你準備一下開始,必要情況,我幫你叫火葬場一條龍。」
池逞的肩膀垮下來:「.........開水太燙我不敢喝,人心太涼我不敢碰。」
沈岸潮似笑非笑:「還玩嗎?」
「不玩了,睡覺,明天早起,絕不遲到。」池逞趴下去把枕頭拍打得鬆軟,遞過去塞到李西時腦袋下,「睡睡睡,都給我睡。」
五個人直挺挺躺成一排,有一種非常詭異的美感。
只有李西時左右包圍,非常安心:「今、今晚不會做噩、噩夢了。」
「那就做一個有我的美夢。」池逞堅決不把話落到地上。
「那、那就是噩夢。」李西時把被子扯上來蓋住腦袋,直接屏蔽掉剩餘的噪音,「閉嘴,不許,說話,也別,碰我。」
沈岸潮懶懶開口:「池逞你收斂點吧。」
房間的燈暗了下來,白晝下午補了很長的覺,其實沒什麼睡意,但旁邊是李西時有些均勻的呼吸,隱約還能聞到沈岸潮信息素的味道,這一切都讓他覺得安心。
他在原來的世界身邊人也不少,但都是狐朋狗友,要麼是衝著他的臉,要麼衝著他的錢,沒什麼真心。
白晝翻了個身,劃開手機屏幕,把燈光調到最暗,繼續點開往期訓練營的考核項目視頻,接著學習。
突然,頂上彈出來一個彈框。
【親親老公大人】:還不睡?
這備註是真的一天都忍不了,每次看到都能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白晝把這幾個字飛速刪掉,重新換了個備註,才敲字回復。
【白粥】:你也沒睡啊,嚇著了?
【搖錢樹】:你確定要跟我討論誰被嚇著這個話題
【白粥】:........不說了,你又要笑我,我把柄實在是太多!!!
中間的三個人已經進入夢鄉,李西時睡前還是挽著自己的胳膊,現在已經完全翻了個身,徹徹底底地埋進了池逞的懷抱里,而秦熾驍應該是從小被訓練,躺得筆直,像是涇渭分明的一條線。
他們倆就這麼隔著三個人,也沒說話,有一搭沒一搭發信息聊天。
【白粥】:你別煩我,我在看訓練視頻
【搖錢樹】:怎麼,又要跟我搶第一
【白粥】:自戀,誰跟你搶,本來就是我的
【搖錢樹】:睡不著,是因為害怕麼
白晝這才反應過來,兜兜轉轉瞎聊了一會兒,他只是怕自己還有殘存的心理障礙。
還怪溫柔的,白晝輕聲嘟囔。
【白粥】:不怕了,這麼多人,鬼也不敢來
【搖錢樹】:嗯,我睡窗邊,要抓也是先抓我
白晝轉過頭,隔著幾個人的距離往旁邊看過去,沒想到沈岸潮側躺著,撐著頭,單手打字,視線撞了個正著。
白晝眨了眨眼,一時間有些無措。
【白粥】:我在看月亮,好圓啊,真的很圓
【搖錢樹】:你的表達能力堪比一隻成年香蕉
【白粥】:你無聊的時候是不是偷偷在網上背一些爛梗,我說真的,不信你轉過去你自己看!!
沈岸潮別過頭,朝著窗外看了一眼,因為李西時怕黑,窗簾留了道縫隙,那枚月亮就剛好懸掛在中間,明晃晃的,又不刺眼的柔和。
白晝怕他看不清,一個字一個字,借著那點微弱的光亮,衝著他誇張做口型:「我沒騙你吧,是不是沒騙你,超級圓。」
頭髮被他睡得亂糟糟的,有根呆毛在很輕地晃。
沈岸潮莫名覺得今天一直壓不下去的煩躁被安撫了一點,唇角很輕地勾了下:「一般,沒你頭圓。」
還挺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