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因為這句安慰,感覺七上八下的心跳變得微微平靜。
他的後背被對方輕拍著,像是自己以前哄妹妹那樣,溫柔得簡直不像是之前那個讓自己離遠一點的惡劣公子哥。
聽說他是獨生子,但很像是照顧過小孩一般,白晝漫無邊際地想。
「好點了麼?」沈岸潮問。
池逞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自顧自回答:「不知道啊,我好像聽到有腳步聲過來了,是不是來救我們的。」
白晝輕輕點頭,他們倆身高差不算太多,下巴碰到沈岸潮寬闊地肩膀,算是回答。
「嗯,應該是,我剛撥了無信號緊急救援。」沈岸潮有一搭沒一搭跟別人聊著天,感覺到掌心下一直在抖的後背緩慢變得平復。
白晝有點羨慕他的冷靜,悶聲道:「那你很厲害。」
沈岸潮嘴唇很輕地勾了下:「謝謝誇獎。」
說完,頓了頓,另一隻手在他的眼下,臉頰的位置很輕地摸了下。
白晝條件反射往旁邊偏了點位置,用氣音回:「幹什麼?」
沈岸潮語氣平和道:「看你哭了沒。」
「我才不會哭。」白晝雖然知道此刻現在自己還得被人抱著安慰這件事很沒說服力,但依然逞強,「我就沒哭過。」
「是嗎?明明上次......」沈岸潮話說了一半,嗓音帶著笑,「給你留點面子。」
白晝閉了閉眼,反正上次他也沒親眼所見,都是主觀臆測,嘴硬道:「上次也沒有。」
兩人說話的音量很輕,幾乎都是氣音,旁人聽不真切,只感覺好像在咬耳朵一般竊竊私語。
「你們倆別趁著黑燈瞎火親上了。」池逞在旁邊開玩笑調節氣氛,「我要開手機電筒了,注意點,某些個別同學。」
白晝猛然一陣緊張,想往後撤,後背卻被沈岸潮有力的手臂禁錮著,動彈不得。
「黑燈瞎火亮個燈,又想扮鬼嚇西西。」沈岸潮非常會拿捏命脈。
下一秒,池逞立刻放棄這個念頭,低聲下氣地哄又開始尖叫的李西時:「不開不開,不嚇你。」
秦熾驍一個人站在中間,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總有一種孤家寡人的寂寞:「我覺得我就不該來訓練營,總感覺被排擠了。」
「我覺得你可以做好這個心理準備,不然,你也找一個。」池逞笑得不行,「你哥最近是不是又交往Omega了,去搶你嫂子,你就不形單影隻了。」
秦熾驍簡直懶得理他:「你以為我是你,我不幹這種小三勾當。」
「熾驍啊,你這話就非常像是立下了一個flag.」池逞笑嘻嘻道,「上一個說這話的,還是我們無比嘴硬的沈公子。」
白晝聽著他們胡亂瞎扯開著玩笑,感覺幽閉的空間好像也變得沒那麼恐怖,大概以前都是只有自己,而這次身邊有了別人吧。
「裡面有幾個人?我們馬上叫工人來把門撬開。」電梯門外終於傳來了聲音。
「五個。」沈岸潮開口,攬著人往電梯邊兒上靠,並指揮眾人,「你們仨往旁邊靠,他們要破門。」
白晝默不作聲,心說這種時候,還挺像個靠譜的大哥。
隨著幾聲電鑽,嘩啦一聲刺響,電梯被強行掰開了一條縫,有一點光照了進來,然後越來越開,破開黑暗。
白晝正準備抬手推開人,沈岸潮卻像是心有靈犀似的,已經先一步鬆了手,站到一邊。
「你還挺知道避嫌。」他小聲嘟囔,背貼著牆,微微調整呼吸。
門開了,大約是關了好幾位少爺,出動了不少工作人員,帶隊張老師也在,聽到消息簡直三魂嚇破兩魂半,有一種教資在天上失望地看著的絕望。
「都沒事兒吧,沒受傷吧。」張老師挨個拽過去檢查,「哪裡不舒服去醫院,不舒服跟我講。」
「沒事兒,但今天這個情況是意外還是蓄謀已久,我會找人調查。」沈岸潮說。
真要鬧大,這就不是簡單的電梯故障,都是金貴出身,到時候問責起來,獎金不保。
沈岸潮也沒為難他,很輕地點了下頭:「行,那就明天。」
「早點休息,明早第一天訓練不要遲到。」張老師送佛似的把幾位送走,絕望地長舒了一口氣。
幾人換乘了旁邊的電梯回到樓上,白晝抬手抹了把臉,才轉過頭看旁邊淚眼朦朧的李西時:「你還好嗎?」
「我、我覺得今晚我要做噩、噩夢,可以抱著你睡、睡嗎?」李西時愁眉苦臉,苦不堪言。
當事人還沒回答,池逞就先出了聲:「不行, BO授受不親,你跟我睡。」
「那我走?」秦熾驍雙手環抱。
「AB也授受、受、受不親。」李西時一緊張就變得更結巴。
沈岸潮抬眼看了一眼白晝,也沒說話,只是很輕地挑了下眉。
白晝看懂了這個無聲潛台詞,你不也怕?
之前第一次經歷這種密閉空間的關鎖,他的確是連續做了好多天的噩夢,開始怕黑,不敢在黑夜裡獨自待著,就會把家裡的燈開地很亮。
當然,在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李西時面前,他得支棱:「行,你抱著我睡吧,我不怎麼怕。」
李西時感激地衝著他笑了笑:「你真好。」
池逞一步跨入兩人中間,把他們倆隔開:「我有一個特別好的建議,岸潮那個房間大,我們都去他那睡,打個大通鋪,怎麼樣?」
沈岸潮有點無語:「你還記得我是因為易感期才單獨住麼?」
池逞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這麼多雙眼睛,相信你能壓抑自己干不出什麼禽獸舉動。」
「如果潮哥願、願意,也可以。」李西時是真被嚇到,人越多他越覺得安心。
「如果我不答應,就成壞人了是嗎。」沈岸潮看了白晝一眼,煞白的一張臉,也就蠢如池逞看不出這位也被嚇得不輕。
他轉身刷卡打開房門:「你們隨意。」
白晝是根本不想跟他睡一間,但現在李西時要去,那豈不是獨留自己一個人,形單影隻,又是盡頭的尾房,最容易招惹牛鬼蛇神。
於是抬手摸了摸鼻子,無比心虛道:「西西去,我就去。」
李西時終於笑了起來:「好耶。」
「那我去找服務員拿毯子和被子。」池逞達成心愿,非常心情愉悅,「又可以跟西西同床共枕了。」
白晝受不了沈岸潮揶揄的視線,倉皇逃跑:「我去我去。」
沈岸潮懶得理,轉身進浴室沖澡,他的易*期很長,每天兩支抑制劑也只是勉強控制,只是一會兒大家都要過來,時間不夠,不太方便。
於是很輕地嘖了聲,有點煩,慢吞吞把水溫調低了一點。
莫名地,回想起方才的那個擁抱,都稱不上是擁,是自己單方面抱著,沒有聞到一點白晝信息素的味道。
按理來說,這不應該,為什麼可以藏得這麼嚴實。
連自己這樣的Alpha,都需要靠手環才能完全抑制,他的手腕空蕩,什麼也沒有。
「西西先洗澡,我拿到被子了,進來鋪地。」白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岸潮隔著門應了聲,恍惚間回憶起,但是有發香,蓬鬆的髮絲,很清淡的感覺,不知道是薄荷混合著什麼的香氣。
「沈岸潮,你這房間的燈在哪兒,太暗了,我開一開。」白晝又問。
「床頭左邊。」沈岸潮說著,感覺那股香氣好像又回到了鼻尖,若有似無,清淡勾人。
「沈岸潮,你......」
「你能不能先消停一會兒。」
沈岸潮啞聲開口,再低頭的時候,低聲罵了句髒,把水溫直接調到了最低:「真的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