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與血海相撞,像是相互角力一般對抗著。
那些由血海創造出來的生物一旦碰到光芒,其觸碰的部位就會直接消失。
像是被用橡皮從現實這幅畫作上塗掉了。
這就是聖光啊!
僅僅是接觸就能直接抹除這些由靈性創造出來的邪惡生物。
這不正是教會歷史中記載的「聖光普照之下,一切邪惡都將被驅散」嗎。
奧利弗激動的眼角流下了淚水。
他在教會20年了,每日都朗誦教義、遊說傳教、接濟平民。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死後能蒙主寵召,去到三聖身邊,希望能見一見三聖。
因為對超凡的了解,所以教會內很多人都在私下猜測過三聖到底去了哪裡。
有些人甚至猜想過三聖會不會已經不存在。
畢竟在教會所知的那些秘史中有記載過千萬年前的那場神戰,使得許多的神明都隕落了。
即使活下來的也大多元氣大傷。
因此有人認為三聖也隕落於那場神戰了。
當然,這是小眾觀點。
並且當初表達這個觀點的人,半個小時後就神聖仲裁庭的人給請去喝茶了。
但奧利弗其實心中也有著這樣的困惑。
三聖究竟去哪了?
只不過這個問題被他壓在了內心最深處。
而如今,他的疑惑與不安已經被眼前的事實給撫平了。
三聖依舊還在,他的信仰並不只是一個幻想,他的努力是有用的!
奧利弗的肩膀顫抖,極力抑制著自己想要放聲大笑的衝動。
他現在只覺得此生無憾了!
然後,他就注意到了一個有點奇怪的情況。
這些聖光......是不是被推回來了?
......真,真的在縮小!
奧利弗驚訝的發現聖光的籠罩範圍正在慢慢被蠶食著。
這怎麼可能,這可是聖光!
雖然感知中只有九階不到的靈性質量,但那肯定是他的感知出了問題,或者他的水平太低了,察覺不到這裡面的奧秘......
等等,這麼想來,對面那個女人似乎也不對勁啊?
回想起先前對方種種不符合常理的行為,奧利弗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難道......她也是某個神明的錨點?!
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對方身上根本沒有能夠到達超凡者水平的靈性,卻間歇性的散發出五階的靈性。
因為那是祂藉由錨點從亞空間裡獲取的靈性!
所以這並不只是聖光出現驅散邪惡的超凡者那麼簡單。
這是聖光發現了一個邪神的錨點,所以才藉由凡妮婭的身體降臨?!
————
那些生物並沒有因為身軀的消散而感到恐懼,他們依舊爭相湧向那些光芒,打算用他們的肉體強行將光芒推回去。
那根吞噬了馬西莫的觸手此時也沒有停止不動,而是繼續衍生,環繞住金黃色的光芒組成的光球。
觸手接觸光球表面的部分發出滋滋聲,與先前被聖光籠罩時一樣,它的接觸面正在被一層層脫落。
並且脫落的效率明顯比之前要高。
女人能感覺到那根觸手所束縛住的馬西莫的靈魂與靈性正在飛速消耗著。
但她卻並沒有感到失望,反而眼底的貪婪更盛。
因為那個光球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著。
她想的沒錯。
雖然自己在現實發揮不出實力,但對方也一樣!
只要保持這個勢頭......
那最後一定是自己的勝利!
雖然消耗掉了一個未來有機會成為自己錨點的信徒,但這是值得的。
她控制著那些生物、觸手與血海繼續啃食著光球。
光球也從原先的半徑50米逐漸縮小成了半徑10米。
女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奧利弗見此原本激動的心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他倒不是不相信聖光的力量。
但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神明藉由錨點降臨是有著諸多的限制的。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信徒自身的靈性。
靈性不過關,即使神明想圍著你轉都做不到。
而凡妮婭只是一個剛剛踏入超凡的普通女孩。
以她的實力肯定是沒法讓偉大的聖光發揮出全部的實力的。
壞了,高興的太早了!
這下要驕兵必敗了嗎?
奧利弗變得不安起來。
他想要嘗試幫忙,但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那個實力插手兩尊神明之間的戰鬥。
怎麼辦,怎麼辦?
奧利弗看著逐漸縮小的光球腦子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隨後他的腦中乍現了一道靈光。
他對著緩緩抬起右手的凡妮婭喊道:「偉大的聖光!我願將我的靈魂獻與您,助您掃除眼前的邪惡!」
凡妮婭抬手的動作停在了一半的位置。
隨後那雙淡漠的眼睛看向了奧利弗,凡妮婭眼中的【燈】靈性的光芒忽隱忽現,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消散。
奧利弗堅定的對上了那雙碧綠色的眼眸。
主啊,請讓我為您犧牲,這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了。
他已經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了。
這也許就是他活到現在,見證聖光重現的意義!
他看著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幻想著能從中看到聖光對他高尚品德的讚許。
但......為什麼是嫌棄?!
奧利弗原本醞釀好的,大義凜然的話語被噎在了嘴裡。
「吾自成竹在胸,何假外物為?」
凡妮婭抬起右手,手心指向遠處滿眼貪婪的女人。
「界啟。」
兩個音節落下的瞬間,更加耀眼的光芒立馬帶著光球再次擴大。
仿佛先前被推回來的只是假象,對面那個神明錨點的攻擊根本就是螳臂擋車。
又或者剛才的那個光球其實根本不是聖光的攻擊,只是祂溢散出來的氣息而已。
光芒瞬間將半徑百米內的一切都給吞噬了。
奧利弗的視線就被一片空白給籠罩了。
視覺、聽覺、嗅覺等等,包括靈性感知都沒了。
他的思維也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與之相同的,那些帶著各種扭曲的感情的生物也被停了下來。
它們身上的感情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淡然。
就連那血海都不再繼續流動了。
那根帶著馬西莫靈魂的觸手也沒能倖免。
所有的生物都在被光芒觸碰的瞬間都被剝奪了思考的能力。
而遠處的女人則是唯一還保留有思維能力的。
「這、這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