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亮起。
那間被阻斷材料層層包裹的神秘包廂里，傳出一個略顯蒼老的沙啞嗓音：
「五千萬。」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無形的手拽住，齊刷刷地往那個方向砸去。可惜，單面防窺玻璃後只有一片幽暗，什麼也看不清。
女拍賣師臉上的職業笑容明顯僵了一下。起拍價才三千萬，這老傢伙倒好，直接往上加了兩千萬！
回過神來，她職業素養極高地笑意盈盈開口：
「好！五千萬！十二生肖銅首流失海外多年，這可是第二件重新現世的珍品！還有沒有貴客要加價的？機不可失啊！」
話音剛落。
「六千萬。」
斜對面。
一個穿著明艷旗袍的中年女人斜靠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最新款的手機。紅唇輕啟，聲音嬌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女人不過是個台前的傳聲筒，真正的金主，怕是還藏在更深的陰影里。
場內氣氛瞬間被點燃。
就在眾人以為這只是一場豪門闊太與神秘老頭的博弈時——
「一個億。」
顧言很是平淡的說道
轟！
全場譁然。
無數道驚駭、錯愕、難以置信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湧向顧言。
蘇詩月安靜地坐在他身旁，纖白的手指端著溫水，連眼睫毛都沒顫一下，端莊得像個真正的豪門大小姐。而顧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花出去的不是一個億，而是路邊買瓶礦泉水的零錢。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富豪，在認出這就是剛剛拍下「非洲之心」的狠人後，默默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轉過頭去，只當沒看見。
坐在旁邊的王聰，臉上的肥肉狠狠抽搐了幾下。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聲音都帶了顫音：
「臥……臥槽？老顧……顧少爺！」
「你他媽是真敢喊啊！」
「那是一個億！真金白銀的一個億！不是特麼冥幣啊大哥！」
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周寧，此刻美眸也瞪得溜圓。
在這個圈子裡，像他們這樣的富二代，手裡能有個幾百萬零花錢、自己創業賺個幾千萬，就已經能在家裡的族譜上橫著走了。可顧言倒好，一出手就是一個億！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小子的流動資金，根本是個天文數字！
台上的女拍賣師呼吸都急促了。她踩著高跟鞋往前邁了半步，看向顧言的眼神幾乎能拉出絲來，嬌滴滴的聲音帶著致命的蠱惑：
「天價！這位貴客直接出價一個億！這才是大手筆啊！當然，對在座的各位老闆來說，這也在合理範圍內。不知道還有沒有哪位貴客，願意為了這件國寶再添一把火呢？」
好一個高級激將法！
幾個原本還在猶豫的富商，被這麼一激，差點就舉起手中的號牌。
就在這時——
「一億兩千萬。」
另一個角落的包廂里，傳出一個極其好聽的女聲。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
十二生肖銅首雖好，但市場估價也就撐死一個億左右。溢價到這個地步，純粹是在拼底蘊和面子了。
顧言笑了。
面子？
少爺我最不缺的就是這玩意兒。
他連頭都沒抬，手指在桌上輕輕一叩：
「一億五千萬。」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前排的交頭接耳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看顧言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女拍賣師激動的聲音都帶了顫音：
「一億五千萬！這位先生出價一億五千萬！還有沒有……」
全場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跟了。
「咚！」
沉重的拍賣槌悍然落下。
成交！
……
後台休息室。
水晶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顧言拉著蘇詩月的手走進貴賓室，周寧和王聰跟在後面，宛如兩個盡職盡責的掛件。
交錢。
刷卡。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一億五千萬的鼠首，再加上之前那一千八百萬的「非洲之心」——
這一趟拍賣會，顧言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甩出去足足一億六千八百萬！
拍賣場經理笑得嘴都合不攏了，腰彎得像是一隻煮熟的大蝦。
「顧少，您看這寶貝……」經理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試探。
顧言面帶笑意的說道「找個最靠譜的保險箱，安排專機、押運團隊，直接給我運回京城的家。我相信貴拍賣行的，肯定不能出意外吧？」
「是是是！您放心！絕對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經理擦著冷汗，連連保證。
拍賣會完美落幕。
王聰叼著煙，一臉幽怨地湊過來：「我說你們幾個，接下來幹嘛去？丟下我一個孤家寡人？」
顧言反手握住蘇詩月柔若無骨的小手，斜睨了他一眼：
「廢話，當然是找個房間休息。難不成學你一樣，大半夜不睡覺去跟網紅深夜探討人生劇本？」
「哈哈哈哈！」周寧在一旁毫不留情地笑出了聲。
王聰老臉一紅，連忙梗著脖子反駁：
「靠！什麼叫探討劇本！我那是藝術欣賞！人家借我的名氣引流，我欣賞人家的皮囊，這叫互利共贏！怎麼從你嘴裡說出來，就變得這麼下三濫了？」
蘇詩月掩嘴輕笑，目光轉向周寧：「周姐，那你呢？」
周寧伸了個懶腰，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找我那塑料小閨蜜聯絡感情去唄。這破船現在還卡在公海呢，總不能游回魔都吧？」
蘇詩月微微頷首，語氣透著一絲調侃：
「行。不過周姐，你可千萬別又跑去玩什麼刺激的項目了，不然我一回頭就給大姨告狀。」
周寧臉色瞬間一僵，優雅的面具差點裂開，連忙擺手：
「別介！我的姑奶奶！我都說了那是第一次！絕對沒有下次！」
說完，她像身後有狼追似的，揮了揮手，踩著高跟鞋溜之大吉。
甲板上。
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響。
顧言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自家老頭子的電話。
嘟——了兩聲。
那邊接通，傳來一個中氣十足卻透著幾分疲憊的聲音：
「餵？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覺，打電話幹嘛？有屁快放，老子剛回家，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呢。」
顧言挑了挑眉，嘴角咧開一個惡劣的弧度：
「爸，你猜猜，你兒子剛才在公海拍賣場，給你淘到了什麼好寶貝？」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是一聲中氣十足的催促：
「少廢話，趕緊說！到底弄了什麼破爛回來？」
顧言嘿嘿一笑，吐出三個字：
「十二銅首。」
「鼠首。」
「怎麼樣？你兒子我，牛逼不？」
電話那頭，原本還漫不經心的呼吸聲，瞬間粗重了。
緊接著，是一聲壓抑不住的震動：
「……你說什麼？！」
「……行啊你小子！」
「這次算你立了大功！」
老頭子的聲音頓了頓，語氣瞬間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命令的口吻：
「別捂著藏著了。」
「明天一早，直接給老子用專機原封不動運到國家博物館去。」
「順便……」
「親手寫一份無償捐贈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