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微微側頭,看著身旁蘇詩月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艷,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女孩柔軟的小手,低頭,溫熱的呼吸擦過她的耳廓:「喜歡嗎?」
蘇詩月一愣。
側過臉,長長的睫毛忽閃著,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錯愕:「嗯?什麼意思?」
顧言笑了。
笑得肆意,透著一股把全場踩在腳下的底氣。
「喜歡,咱就把它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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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
他連屁股都懶得抬,極其隨意地順手抓起桌上的競拍牌,胳膊往上一揚。
聲音不大。
卻像一記悶雷,精準地砸在全場每一個人的耳畔:
「一千萬。」
轟!
全場瞬間死寂,隨後——譁然!
那顆號稱「非洲之心」的頂級藍鑽,起拍價不過區區五百萬。正常人加價,誰不是十萬八萬、最多幾十萬地試探?眼前這面生至極的年輕人倒好,一開口,直接把價格給生生翻了一倍!
瘋了?
錢多得沒地方燒,純粹拿麻袋裝著玩呢?
顧言卻跟個沒事人一樣,神色雲淡風輕。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底細了,市面流通價本來就在一千七百萬上下浮動,五百萬起拍不過是拍賣行激發貪婪的常規套路。想速戰速決,廢話那麼多幹什麼?直接把競爭對手的心理防線砸碎,才是最省時間的爽法。
簡單粗暴的翻倍報價一出。
原本正準備舉牌的幾個富商齊刷刷轉過頭,一道道驚疑不定、跟看怪物一樣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太年輕了。
面生得緊,身上也沒穿什麼高調顯赫的頂級高定。
「臥槽?」
前排正端著紅酒裝模作樣的王聰,猛地一口水差點把自己嗆死。他順著眾人的視線一回頭,看清座上那人的臉,眼珠子險些直接瞪出眼眶。
連滾帶爬!
王聰硬生生從前排座位上彈了起來,小跑著湊到顧言身邊。
壓低了聲音,嘴角瘋狂抽搐:「老顧?弟妹?還有寧姐?你們三個怎麼也摸到這鬼地方來了?剛才在上層靶場不是玩得挺嗨嗎,怎麼跑這兒來湊這熱鬧?」
顧言斜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語氣涼颼颼的:「玩夠了就上下邊逛一逛唄,怎麼?你王大少能來,我就不能來了?」
王聰訕笑著一拍大腿:「瞧您這話說的!誰敢攔您顧大少爺!」
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
場上的競價已經殺紅了眼,這顆鑽石的價格轉眼被推到了1500萬。
顧言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修長的手指輕描淡寫地將牌子再次往上一舉。
「1800萬。」
台上的美女拍賣師呼吸都急促了,看他的眼神恨不得當場拉絲,聲音甜得能膩出水來:「這位先生出價1800萬!還有沒有更高價?如果沒有,這顆迄今為止第三大的『非洲之心』,可就要歸這位先生了!」
現場一片死寂。
1800萬,已經死死卡在了這顆鑽石的市場心理極限上。沒有足夠的溢價衝動,誰會當這個冤大頭?
沉默三秒。
「砰!」
沉悶的落錘聲重重敲下。
「恭喜這位先生!請稍後到後台辦理交接!」
顧言輕笑一聲,轉過頭,自然而然地重新拉起蘇詩月那嫩得快掐出水的小手,語氣寵溺:「詩月,回頭就戴上。」
蘇詩月小臉一紅,嬌羞地把手往回縮了縮,聲如蚊蚋:「算了吧……太貴了,我怕戴出去半夜被小偷惦記上。」
一旁的周寧酸溜溜地翻了個白眼,雙手環胸調侃道:「哎喲!還得是找個好男人啊!這接近兩千萬的硬通貨,說送就送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唉,怎麼就沒人送我一個呢?」
蘇詩月忍俊不禁:「寧姐,你就別打趣我了。」
顧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接話:「沒辦法,誰讓我喜歡詩月呢。不過寧姐你要是眼饞,也可以隨便找個喜歡你的男人嘛……我看老王就挺不錯。」
「噗——!」
周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纖纖玉指直接戳向王聰的鼻子:「什麼?!就他?!這貨比我大好幾歲,天到晚沒個正形地叫我『寧姐』,我可嫌棄死了!」
王聰一臉無辜加驚恐,瘋狂擺手:「別介!老顧你可別亂點鴛鴦譜!誰能消受得起這母老虎?再說了,誰敢喜歡這種隨身攜帶暴力傾向的深夜飆車黨啊!我可是遵紀守法的良民!」
「王聰!你再說一遍誰是飆車黨?信不信我現在卸了你胳膊!」
看著兩人一見面就掐的活寶樣,蘇詩月忍不住捂著小嘴輕笑出聲。
幾人說說笑笑間,氣氛正熱。
突然。
全場原本嘈雜的議論聲,像是被人瞬間掐斷了脖子般,陡然安靜下來。
空氣里的溫度,降了。
拍賣台上,水晶燈的光芒驟然聚焦。
壓軸之品。
——十二生肖銅首之,「鼠首」。
台上的拍賣師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用極其專業且蠱惑人心的語調講解起這件頂級國寶的歷史價值。
然而,底下的觀眾卻罕見地沒有發出太多的討論。
顧言微微眯起雙眼。
目光銳利如刀,掃視全場。
自從踏進這個豪華巨輪拍賣場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刻意壓抑的血腥味和草木皆兵的緊繃感。
大廳里有好幾個人,哪怕坐在最顯眼的位置,也死死戴著厚重的口罩,刻意遮擋著面頰,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不僅如此。
二樓那幾個平日裡向來喧鬧的貴賓包廂,此刻窗簾緊閉,黑漆漆的一片,仿佛蟄伏著一頭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底價,三千萬。」
拍賣師的聲音透過麥克風炸響,帶著貪婪的顫抖:
「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萬!」
話音剛落。
「嗡——」
二樓最中央的那間至尊包廂里,一盞極其刺目的紅燈,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沙啞、冰冷、不帶半點活人氣息的聲音,通過包廂內的擴音器,冷冷地砸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五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