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裡永遠不缺刺鼻的劣質香水和荷爾蒙發酵的味道。
踏進大廳的那一刻，震耳欲聾的重低音震得心臟生疼。舞池中央的氛圍組扭動著腰肢，身上那幾片單薄的布料勉強遮住要害，晃得人眼暈。
看著眼前這活色生香的一幕，顧舒和蘇詩月兩個涉世未深的女孩下意識紅了臉，心裡泛起陣陣不適。
熊偉傑沒帶他們去卡座，而是繞到一條幽暗的走廊盡頭，推開了一扇毫不起眼的隱形門。
「滴——」
指紋解鎖，密碼驗證，伴隨著機械鎖清脆的聲響，門開了。裡面竟然是個足有三十平米的獨立監控室。
兩個值班的技術人員一看到熊偉傑進來，屁股還沒坐熱就立馬彈了起來，躬身喊道：「少爺好！」
熊偉傑隨意擺了擺手，大馬橫刀地往沙發上一坐，語氣隨冷卻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氣：
「行了，坐吧。把前幾天我讓你們盯著的那個叫魏晉的小子，今天晚上的監控調出來，我倒要看看這孫子在哪個包間『推銷』呢。」
「好嘞，少爺稍等。」
坐在機房前的小哥十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站在一旁的顧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四周：「老熊，你這地方開門做生意的，按理說為了安全都不帶裝監控的，你倒好，玩起燈下黑了？」
熊偉傑嗤笑了一聲，點了根煙：「顧哥，對外宣稱肯定是沒有的。但幹這行的，手底下沒點底牌怎麼行？全套微型隱蔽設備，就算上面突擊檢查，咱們口徑也是統一的。要不是顧哥你今兒個親自開口，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我平時連踏子都懶得踩。」
「少爺，找到了！」
正說著，正前方最大的一面主屏幕上，畫面瞬間切換。
畫面里，那個平日裡在顧舒面前裝得窮困潦倒、純情內斂的魏晉，此刻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卡座正中央。他左擁右抱，被幾個珠光寶氣的富婆圍在中間，油頭粉面地賠著笑。那些有錢女人動手動腳地在他身上揩油，魏晉不僅不躲，反而笑得一臉諂媚，順勢還給人倒了杯酒。
轟！
這一幕，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顧舒的臉上。
她死死盯著屏幕，渾身都在發抖。
那個口口聲聲說晚上要在家刷題、要努力考大學給她未來的男友；
那個窮得連喝杯奶茶都要精打細算、讓她滿心愧疚和心疼的男朋友……此刻正像個男公關一樣，在夜店裡賣弄風騷！
「不會的……這不是真的……」
顧舒眼眶瞬間紅透，豆大的淚珠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她死死咬著唇，眼裡最後一絲幻想被血淋淋地撕碎。
蘇詩月看著揪心，連忙把人摟進懷裡，手忙腳亂地抽著紙巾幫她擦眼淚，心疼得直嘆氣。
顧言看著妹妹這副慘樣，原本緊繃的臉色反而鬆弛了下來。他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哭什麼？為這種渣男掉眼淚，不值當。走，哥帶你當面去開開眼，省得你還覺得這監控是P的。」
金碧輝煌的VIP包廂外。
熊偉傑帶著幾人徑直停在門口。他甚至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
裡面正聊得火熱的魏晉聽到動靜，下意識皺起眉抬頭剛想發飆，可當他的目光掃過門口站著的那幾個人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差點當場軟下去。
他是這家夜店的常客，怎麼可能不認識眼前這位真正的幕後大老闆熊偉傑？
更要命的是，熊偉傑旁邊站著的，赫然是顧言和……顧舒！
「寶……寶？」
魏晉慌了，連滾帶爬地從脂粉堆里擠了出來，顧不上周圍富婆詫異的目光，撲過來就想去抓顧舒的手，「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是在這裡兼職體驗生活，我真的是為了補貼家用啊……」
噁心！
滔天的噁心感湧上心頭。
顧舒看著眼前這個滿嘴謊言、醜態畢露的男人，只覺得以前的自己瞎了眼。她猛地甩開對方的手，揚起右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喧鬧的包廂外格外刺耳。
這一巴掌，徹底把魏晉打懵了。
「離我遠點。」
顧舒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與決絕，「我嫌你髒，噁心！」
說完，她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夜店大門。蘇詩月狠狠剜了魏晉一眼，寸步不離地追了上去。
原地只剩下顧言。
他雙手插兜，慢條斯理地走到面如死灰的魏晉面前。看著對方那條猶如喪家之犬般的嘴臉，顧言笑了。
他伸出手，帶著極度羞辱的意味，輕輕拍了拍魏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頰。
「小子。」
顧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以後，離我妹妹遠點兒。記住，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高攀得起顧家的。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警告，否則……」
後面的話，顧言沒有說。
但那股凜冽的殺意，讓魏晉的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連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顧言收回手，轉過身看向一旁的熊偉傑，臉上瞬間換上一抹溫和的笑意：「謝了啊老熊，今天這事兒辦得漂亮。改天有空，哥哥單獨請你。」
熊偉傑笑著擺了擺手：「嗨，顧哥這叫什麼話，您的事就是我的事！那這小子……」
顧言連看都懶得再看地上那堆爛泥一眼，隨口道：「隨他去吧，咱們又不是什麼黑社會，遵紀守法好公民嘛。」
丟下這句話，顧言轉身邁開長腿，瀟灑地走出了夜店。
湯臣一品，頂層大平層。
車剛停穩，顧舒就推開車門跑了進去，把自己反鎖進房間裡，再也沒出來過。蘇詩月不放心，拿著毛巾和溫水嘆了口氣：「顧言，今晚我得陪著她，你自己睡吧。」
顧言無奈地聳了聳肩，看著閨蜜倆關上的房門，只能認命地回了自己的臥室，今晚註定只能孤家寡人獨守空房了。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顧言百無聊賴地刷著短視頻消磨時間。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
來電顯示：鄧為。
這麼晚打電話過來，絕對沒好事。顧言眉頭微皺，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鄧為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甚至還帶著一絲凝重：「老闆，這麼晚打擾您休息實在抱歉。但是今晚出了點突發狀況，有兩件非常棘手的事，必須立刻跟您匯報。」
顧言坐直了身子，語氣沉穩：「說。」
鄧為深吸了一口氣：「第一件事，咱們戰隊在賽場上遭人惡意針對的事，我已經正式向Kpl聯盟遞交了申訴和證據。
但現在網上突然湧現了大批水軍，鋪天蓋地全是抹黑我們戰隊的黑料和假賽謠言。公關團隊已經在連夜公關了，對於那幾個帶頭造謠的大V，法務部也已經擬好了律師函，準備直接起訴。」
顧言眼神微冷，語氣聽不出喜怒：「嗯，做得對，這種事不用手軟，該告就告。第二件呢？」
電話那頭的鄧為頓了頓，聲音陡然沉了八度：
「第二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