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晉臉色慘白，跟見鬼似的，手抖得不行。
顧舒急了，扯著他胳膊問：「怎麼了這是？」
魏晉偷瞄了眼後面的顧言和蘇詩月，吞吞吐吐，神情躲閃：「我……我哥們兒出事了，醫院急著要錢，讓我轉一萬塊過去，可我這卡里……」
「多大點事兒。」
顧舒掏出手機，刷刷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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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晉嘴角咧開，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和得逞。
「謝謝寶貝，還是你對我最好。」
「顧舒。」顧言的聲音像夾了冰渣，冷得刺骨，「你還打算帶這種貨色回京城？」
「顧言你管得著嗎？！」顧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我帶誰回去礙著你什麼事了？你是我爹啊？！」
顧言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悶氣堵在嗓子眼。
親妹妹。
從小寵到大的親妹妹。
為了個嚼著檳榔、滿身痞氣的混混，這麼跟自己說話。
一隻溫軟細膩的小手，輕輕搭在了顧言緊繃的手背上。
蘇詩月順了順他的背，聲音軟軟糯糯：「好啦，少說兩句。」
她鬆開牽著顧言的手，幾步走到顧舒身旁，拉住顧舒的小臂，彎著眼笑：「小舒，別跟你哥頂嘴，他那個臭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心裡其實關心你著呢。」
顧舒臉色緩和了些，擠出一絲笑：「嗯，還是詩月姐懂我。」
「那……你真帶他回去啊？」蘇詩月眨眨眼。
「不帶！」顧舒狠狠剮了顧言一眼，「他就送我到機場。」
「那咱們快進去吧。」蘇詩月一邊拉著顧舒，一邊牽回顧言，「這太陽曬得我皮膚都要過敏了。」
三人往VIP通道走。
顧舒回頭，沖遠處揮手：「拜拜，中秋節後見！」
那個叫魏晉的混混，吊兒郎當地吐掉口中的檳榔渣，含糊不清地擺擺手，騎上那輛破舊的電動車，一溜煙沒了影。
顧言看在眼裡，心裡只剩冷笑。
遲早有你哭的時候。
……
VIP休息室里，空氣冷得能凝固。
兄妹倆背對背坐著，誰也不理誰。
全靠蘇詩月在中間打圓場，遞水、剝葡萄、扯話題，像個貼心的小管家。
終於登機。
商務艙，隔斷降下。
顧舒戴上眼罩耳機，直接眼不見心不煩。隔斷這頭，蘇詩月整個人貼了過來，幽香撲鼻。
她湊到顧言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壓得極低：「老公……回去之後，千萬別跟叔叔阿姨提小舒談戀愛的事。不然，你倆非得打起來不可。」
顧言剛點完頭，猛地反應過來。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眼前的嬌顏，眼裡的驚喜根本藏不住。
「你……你剛剛叫我什麼？」
「叫了什麼？」蘇詩月揣著明白裝糊塗，眼睛眨啊眨，「我叫顧言啊。」
「不對！」顧言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往自己懷裡拉了拉，聲音帶了幾分耍賴的啞，「詩月寶寶，再叫一聲。就一聲，好不好？」
蘇詩月臉蛋唰地紅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而後，她貼著顧言的耳垂，拖著軟糯的尾音，像鉤子一樣往人心裡鑽：
「哼……老——公——」
這一聲，聽得顧言骨頭都酥了半邊。
還沒等他占便宜，蘇詩月的小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角，眼裡浮現出一絲不安：「你說……叔叔阿姨見到我，會不會不喜歡我啊？我有點怕。」
顧言反手將她嬌軟的手掌包裹在掌心，眼神痞氣又認真：
「怕什麼？不喜歡，我就帶你私奔。」
「跑到一個誰也不認識咱們的地方，把你藏起來。」
蘇詩月噗嗤一笑，眼裡的不安煙消雲散，把頭埋進他懷裡：「好，都聽你的。」
對面隔著耳機的顧舒，嘴角抽了抽，把眼罩往下拉了拉。
這酸臭味，真是夠了！
……
飛機落地，京城。
出站口。
一個西裝革履、威嚴幹練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時。
顧家管家，鄭重。
「少爺，小姐，蘇小姐。」鄭重快步上前，極為自然地接過了蘇詩月手裡的行囊，姿態恭敬卻不卑微，「老闆和夫人已經在家裡等著了。」
顧言點了點頭。
顧舒笑著打趣：「鄭叔，一陣子不見，您又變年輕了啊！」
「小姐見笑了。」
上了雷爾法，車開得很平穩。
可越往裡走，蘇詩月的心跳就越快。
手心裡全是汗。
路邊的街景變了。
沒有高樓大廈，只有幽靜的深宅大院。
入口處，身材挺拔的哨兵持槍站崗，槍口泛著森冷的寒光。這裡的安保級數，比魔都一把手家還要恐怖！
這……就是顧言從小長大的地方？
蘇詩月的喉嚨有些發乾。
車輛停在一棟古樸厚重的別墅前。
推開重重的木門。
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
看到三人進來，一位保養極好、氣質雍容的婦人瞬間站了起來，眼圈甚至有點泛紅，一路快步走了過來。
林素薇，顧言的親媽。
顧舒張開雙臂，笑嘻嘻地迎上去：「媽！我想死你了——」
然而。
林素薇一個漂亮的側身，直接把親女兒當成了空氣。
她一把拉住後面局促不安的蘇詩月，雙手緊緊握著，眼裡滿是疼惜和喜愛，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哎呀，這就是詩月吧？累壞了吧？路上餓不餓？走，跟阿姨去吃飯！」
顧舒抱了個空，手臂僵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媽！我才是你親女兒！」
顧言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習慣了。
上次去小姨家也是這待遇，在這個家裡，他和他妹純屬買一送一的贈品。
餐桌上。
林素薇全程拉著蘇詩月的手，又是夾菜又是噓寒問問，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搬到她面前。
坐在主位上的顧勝平，平日裡在新聞聯播里威嚴無比的顧家掌舵人，此時也露出了極其和藹的笑容。
他看向蘇詩月，溫聲開口：「詩月，你爺爺身體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