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和王聰齊齊回頭。
身後站著個男人。正一臉嘲弄地看著他們。
顧言眉頭微皺，不認識。
王聰的臉色卻瞬間黑了下來，冷笑一聲，直接反擊：
「喲，我當是誰，這不是淨大少嗎？我老王就算再引爆輿論，那也是幫大家找真相。不像某些人，家裡幹著見不得光的勾當，說不定哪天，直接就進去吃公家飯了！」
這話，直戳心窩子。
淨天生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咬牙切齒地冷哼：
「姓王的，別太囂張。你真以為你這次鬧出這麼大動靜，能全身而退？我倒要看看，這次你老子怎麼給你收場！」
放完狠話，淨天生不再糾纏，轉身囂張地走進了旁邊的蘭博基尼4S店。
「老王，這貨誰啊？狂得沒邊了。」顧言看著他的背影。
王聰啐了一口，低聲啐道：
「鯨魚資本的少東家，淨天生。他們家名義上是搞投資，專門找那些急需資金周轉或者快破產的企業。但圈裡誰不知道？那就是純純的高利貸！只要錢，不要股，吃人不吐骨頭。」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暴力催收對他們家來說都是毛毛雨。最關鍵的是，有傳聞說，他們家的資金來源不乾淨，像是境外組織在後面扶持。」
境外組織？
顧言揚了揚眉毛。
他再次看了一眼淨天生的背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走，跟進去瞧瞧。」
「啊？」
沒等王聰反應過來，顧言已經邁步跟了上去。
魔都，蘭博基尼4S店。
展廳里豪車雲集，燈光晃眼。
淨天生正站在一輛超跑前，跟一個身材高挑、制服黑絲的美女銷售聊得火熱。
看到顧言和王聰進來，原本門口另一個準備迎上來的女銷售剛邁出步子，卻被淨天生一個凌厲的眼神死死釘在原地。
緊接著，那個跟淨天生聊得正嗨的黑絲銷售，低聲跟淨天生說了句什麼，隨後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肢朝顧言兩人走了過來。
人還沒到，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帶著黏膩魔都腔的嘲諷：
「哎喲，這不王大少嗎？今兒個什麼風把您吹來了？來我們這，不得直接拿下一台千萬級別的豪車？要不然，哪能符合您王大少的尊貴身價呀。」
王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是有錢，但他不是冤大頭。
他花不花錢，輪得到一個銷售在這兒陰陽怪氣？
「我買不買車，跟你有半毛錢關係？」王聰冷哼，「開門做生意，怎麼，現在你們店連看都不讓看了？」
「瞧您說的，哪能啊，王大少要看，誰敢攔著？」
女銷售掩嘴嬌笑，眼中卻全是鄙夷。
她轉過頭，挑剔的目光落在顧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過呢，這兒可是魔都。王大少您當然沒問題，但您身邊這位……按照店裡的規矩，我得先驗個資。否則，隨便什麼人都能來摸一把，刮花了誰負責？」
驗資。
顧言差點氣笑了。
這種以前只在無腦爽文小說里看過的降智橋段，居然特麼的在現實里讓他遇上了。
現在的銷售，狗眼看人低都這麼具象化了嗎？
王聰當場就要炸毛：「驗資？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是代表這家店，還是代表整個魔都？」
「老王，別急。」
顧言笑著伸手攔住了暴怒的王聰。
他看向那個女銷售。
他的臉上在笑。
但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沒問題，不就是驗資嗎？我配合。」顧言淡淡道。
片刻後。
驗資流程走完。
當看到儀器上閃過那一串冰冷的數字時，女銷售嘴角的嘲諷瞬間凝固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個數字……大到讓她頭暈目眩！
顧言根本沒理會她近乎石化的表情，雙手插兜，悠閒地在大廳里溜達起來。
「這輛，配置介紹一下。」顧言指了指身旁的一輛跑車。
「啊……好、好的，這款車採用的是……」女銷售咽了口唾沫，聲音開始發顫。
沒等她說完，顧言已經抬腳走向下一輛：
「那這輛呢？優點是什麼？發動機數據報一下。」
「這輛是V10雙渦輪……」
「還有那輛，車漆工藝怎麼說？」
顧言神色自若，折騰人都不帶髒字的。
他就是要故意整她。
女銷售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在展廳里被顧言指引得團團轉，講得口乾舌燥，兩條腿直打哆嗦，卻連半句怨言都不敢有，冷汗把後背的襯衫都浸透了。
一旁的淨天生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發現，自己好像踢到鐵板了。
就在兩邊僵持了快一個小時的時候……
突然！
店外傳來一陣急促而刺耳的警笛聲！
「嗶嗚——嗶嗚——」
幾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毫無徵兆地死死橫在了4S店的大門口。
車門推開，幾個面容嚴肅、身穿制服的警察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帶隊的隊長環視一圈，聲音冰冷，氣場全開：
「誰是這裡的老闆？或者管事的？出來一下！」
店裡的空氣瞬間安靜得可怕。
淨天生心裡一驚，但仗著家裡的背景，他還是硬著頭皮迎了上去，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警官，您好您好！我是這老闆的朋友，過幾天這地方就轉到我名下了，我現在暫時能做主。請問……咱這兒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例行抽查。」隊長公事公辦。
抽查？
淨天生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是普通的應付檢查，根本不可能擺出這種陣仗，這明顯是衝著死里整來的！
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湊近一步，從兜里摸出一包高檔香菸往隊長手裡塞，壓低聲音道：
「哎喲，兄弟，借一步說話……您給透露透露，是不是上面哪位哥哥要搞我？我也好有個準備……」
「啪！」
帶隊的隊長毫不客氣地一把甩開他的手，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右前胸掛著的執法記錄儀，聲音威嚴，猶如洪鐘：
「注意你的言行！我們全程公平、公正、公開，有錄像實時傳輸！少跟我來這一套！沒人要搞你，就是單純的消防和綜合執法抽查，抽到你們了！」
淨天生直接僵在了原地，伸出去的手，尷尬得不知道往哪放。
就在這時，幾個進去搜查的警察快步走了出來。
「報告隊長！裡面消防設施嚴重不合格，多處安全通道被堵死！另外，我們核對了一下他們的營業資質和部分車輛進口手續，存在多處嚴重違規和帳目不明的情況！」
聽到這話，淨天生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帶隊的隊長面沉如水，沒有絲毫廢話，直接下達了判決：
「由於抽檢嚴重不合格，且涉嫌多項違規違法經營。現對本店內所有資產進行查封，即刻起，暫停營業！所有人，馬上離開，配合調查！」
轟！
女銷售臉色瞬間就如同死了親人一樣難看，並且用著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淨天生
淨天生則是渾身發抖，死死盯著那張蓋了章的封條。
不遠處的王聰徹底懵逼了。
這特麼……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這貨還在囂張，後一秒店就要被封了？
這絕對不是巧合！
王聰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身邊的顧言。
他剛才，好像看到顧言在上廁所的時候，發了一條簡訊。
難道……
顧言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插在褲兜里。
他看著臉色面如死灰的淨天生，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變得愈發深邃。
感覺到了王聰震驚的目光，顧言微微側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輕飄飄的，卻讓王聰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老王，看戲也看夠了。走吧，帶你換個地方買車。這地方估計賣不了車哦」
突然間，淨天生對著那即將收隊的隊長說道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