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張楚南與蘇清禾對視一眼,身形一閃,雙雙出現在甲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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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飛舟前方千丈的雲海中,一名身穿錦袍的青年懸空而立。他周身合體中期的氣息狂暴翻湧,一雙布滿血絲的眸子死死鎖定著玉清飛舟,滿是癲狂與殺意。
而在他身後,站著一位身形被陣法迷霧遮掩的老者。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淵深如海的氣息,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壓得周遭空間隱隱扭曲。
甲板上,一眾劍宗弟子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只覺得神魂顫慄,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一位劍宗隨行長老第一時間衝到船頭,他死死盯著那被迷霧遮掩的老者,瞳孔驟縮,駭然失聲:
「滄……滄瀾閣,幻虛尊者?!」
此話一出,飛舟上的劍宗弟子齊齊色變。能被尊稱為「尊者」的,放眼整個玄滄大陸,基本都是渡劫期的大能!
那嵩年長老強壓下心頭恐懼,抱拳躬身:「晚輩嵩年,見過幻虛尊者。不知前輩攔住我玉清劍宗飛舟,意欲何為?」
幻虛尊者連眼皮都沒抬,只是重重冷哼了一聲。
這一聲冷哼,宛如九天怒雷直接在眾弟子腦海中炸響。金丹、元嬰期修為的弟子當即口吐鮮血,兩眼一翻暈死過去;化神級以上的弟子也是氣血翻湧,搖搖欲墜。
張楚南迅速運轉靈力,平復下體內翻騰的氣血,不動聲色地將蘇清禾拉到自己身後。
蘇清禾玉手死死攥緊,抬頭望著天邊的幻虛尊者,原本清澈的眸子底處,一抹妖異的猩紅正在瘋狂蔓延。
嵩年長老抹去嘴角溢出的鮮血,咬牙大喝:「開啟防禦大陣!」
幻虛尊者立於虛空,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在本尊面前玩陣法?你劍宗,真是越來越上不了台面了。」
說罷,他隨意伸出一根手指,隔空一點。
「咔嚓!」剛升起的護舟大陣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間布滿裂紋,轟然爆碎!
嵩年長老臉色瞬間慘白,可不等他再開口。
「誰是張郎?!滾出來受死!」李沐風雙目赤紅,聲音狀若癲狂地咆哮著,「本世子父王李存岳被你害死,今日,必要你血債血償!」
此話一出,飛舟上所有弟子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齊刷刷聚焦在了張楚南身上。
張楚南嘴角狠狠一抽。
【靠!人家都是打了小的來老的,這怎麼還反過來了,死了老的來小的?葫蘆娃救爺爺呢?再說了,你那傻叉老爹明明是刀閣秦裂宰的,管小爺屁事!看小爺是個合體期,覺得我是軟柿子好捏是吧?】
幻虛尊者居高臨下,聲音淡漠:「風兒乃本尊親傳,其父被害,今日本尊也不想傷了你玉清劍宗與我滄瀾閣的和氣。交出那張郎,本尊即刻離去。」
面對渡劫大能的最後通牒,嵩年長老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張楚南眼底划過一抹冷意。
【有意思,劍宗飛舟剛出山門,就能被精準定位?面對一個渡劫大佬攔路,壓箱底的問劍老頭裝死不出來,連谷凱天那大冤種也沒第一時間露面。這是擺明了做局搞小爺啊。】
果不其然,就在這時,谷凱天的身影「適時」地出現在甲板上。他一個瞬步來到船頭,滿臉大義凜然,對著幻虛尊者拱手道:「幻虛尊者,本峰主乃玉清劍宗幽瀾峰峰主。沐風小友父王之死,雖因我劍宗天驕張郎而起,但此事定有誤會,我劍宗張郎……」
「聒噪!」
幻虛尊者顯然沒興趣聽他唱戲,隨意地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之力瞬間洞穿虛空。
「噗!」
谷凱天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甲板上,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幻虛尊者語氣森寒:「本尊再說最後一遍,交出張郎。若執意護短,那就用你們這整艘飛舟上弟子的命,來換他一個!」
此話一出,飛舟上的弟子們徹底慌了,臉色難看至極。
谷凱天掙扎著從地上爬起,目光悲憤地掃視了一圈飛舟上的弟子,隨即仰天長嘆,聲音嘶啞:「老夫愧對宗門信任!竟……連門下弟子都護不住,我這峰主,當得還有何用!」
張楚南看著谷凱天那用力過猛的表演,心裡直翻白眼。
【這大冤種,演技也太浮誇了吧!這台詞,這微表情,放前世連橫店群演都選不上。什麼叫『因我而起』?生怕別人不知道這屎盆子扣在小爺頭上是吧?你要真這麼忠心,倒是提劍上去干啊!嘴角那抹得意的笑都快壓不住了,看得小爺尷尬癌都犯了。】
就在他瘋狂吐槽之際,人群中,一名依附谷家的煉虛境弟子義憤填膺地跳了出來,指著張楚南怒斥道:「峰主!您何須自責!此事皆因這張郎囂張跋扈而起!若不是他到處惹是生非,怎會為我劍宗招來如此大禍!理應讓他自己站出來承擔!」
「說得對!憑什麼讓我們替他陪葬!」
「把他交出去!」
一時間,聲討之音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矛頭瞬間對準了張楚南。
蘇清禾臉色瞬間冷若冰霜。她一步跨出,將張楚南死死護在身後,大乘初期的凜冽劍意轟然爆發,毫不退讓地與全場對峙。
張楚南摸了摸下巴,快速盤算著局勢。
【谷凱天巴不得小爺死,問劍老頭繼續袖手旁觀。要不趁對面還沒徹底封鎖空間,直接一招《咫尺天涯》先溜為敬?反正清禾馬上要加冕聖女,在飛舟上絕對安全,他們的目標是我,只要我一走,危機自然解除。】
就在他準備跑路時,腦海中,那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如約而至。
【叮!作死任務觸發!】
【任務名稱:來而不往,非禮也!】
【任務內容:宿主需即刻前往滄瀾皇朝,將其皇宮寶庫洗劫一空!並在離開前,於皇宮上空,對整個皇城大聲說出以下台詞:「你滄瀾皇朝枉稱正道皇朝!立國一方不思體恤萬民,反倒倒行逆施……今日,身為愛與正義的正道之光,我要代表正義,懲罰你們......望皇朝上下銘記今日之辱,往後好生做人!」】
【任務難度:困難】
【任務獎勵:帝品靈藥·九劫歸陽芝】
【失敗懲罰:收回神體【萬古輪迴體】!】
張楚南眼角瘋狂抽搐。
【系統你大爺的!這特麼是作死的時候嗎?!】
【還代表正義懲罰你?我懲罰你個奶奶的腿!這麼中二的台詞你都想得出來,你丫美少女戰士看入迷了吧!】
【還有,什麼叫洗劫一空?小爺可是劍宗之光,這事能叫洗劫嗎?這叫劫富濟貧!不過……失敗懲罰居然是收回萬古輪迴體?小爺最強的保命底牌你說收就收?狗系統你出來,小爺保證不打死你!】
不等他在心裡罵完,半空中的幻虛尊者已然耗盡了耐心。
他手掌輕輕往下一壓。
「嗡——」
飛舟四周,無盡的陣紋憑空浮現,瞬間勾連成一座遮天蔽日的殺伐大陣!恐怖的毀滅氣息從陣法中瀰漫而出,仿佛下一秒就能將飛舟絞成齏粉。
九天星羅絕殺陣!
「十息之內,交出張郎。否則,此舟連同舟上所有人,都將化為宇宙塵埃。」幻虛尊者的聲音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
死亡的陰影瞬間扼住了每個弟子的咽喉,甲板上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蘇清禾緊緊咬著下唇,清冷的雙眸中,妖異的猩紅徹底覆蓋了眼白。
「蛋蛋,我會燃燒本源為你爭取一息時間,你立刻施展神通離開。」她沒有回頭,聲音卻透著決絕的死志。
張楚南看著她那決絕的背影,心頭猛地一軟。他上前一步,霸道地將她攬入自己懷中。
蘇清禾嬌軀一震,扭過頭,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滿是不舍與焦急。
「少女,忘了我給你說過的話了?要相信你夫君。」張楚南的傳音在她腦海中溫和響起。
蘇清禾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
張楚南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繼續傳音道:「乖,你先去刀劍谷等我,我辦點私事,隨後就到。」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影終於從飛舟深處緩緩浮現,正是問劍太上。
「幻虛尊者,你過了。」
幻虛尊者周身的迷霧微微散去,露出一張儒雅卻冷漠的面容:「問劍,還是那句話,交出張郎,本尊即刻離去。」
問劍太上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人群中,那名谷家弟子見狀,再次扯著嗓子高喊:「問劍太上!此事全因張郎而起,理應由他了結!否則我等日後出門歷練,豈不是隨時都要提心弔膽,為他的過錯買單?!」
問劍太上的目光落在了張楚南身上,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掙扎。
「咳咳……」這時谷凱天適時地又咳出一口血,虛弱地補刀:「李小友,人死不能復生……此事雖是我劍宗弟子的錯,但我劍宗……可以補償。」
他特意將「人死不能復生」六個字,咬得極重。
聽到這六個字,問劍太上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浮現出一抹刻骨的痛楚與無奈。他再看向張楚南時,目光中的掙扎徹底化作了愧疚,最終歸於認命般的堅定。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不再說一句話。
谷凱天將頭低下,嘴角勾起一抹陰冷至極的笑意。
【小子,你不是狂得很嗎?如今連太上長老都棄了你,這一死局,我看你拿什麼破!】
張楚南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連連。
【看來這老頭,果然被谷大冤種拿捏了軟肋。老登,你就盡情笑吧,珍惜你這輩子最後能笑的時光,這次刀劍之爭,就是你的死期。】
「賠償?!」李沐風狀若瘋魔地大笑起來,「本世子不要賠償,只要他的命!」
「三。」幻虛尊者冰冷的倒計時如死神敲鐘。
「二。」
就在這時,張楚南一把撥開蘇清禾,凌空一步踏出,懸停在飛舟之外的半空中。
「行了,別數了。一人做事一人當,小爺我可是劍宗之光,豈會像某個只會搖尾乞憐的劍宗之恥一樣縮在後面?」
他刻意瞥了下方的谷凱天一眼,隨後目光如利劍般直視李沐風,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不過,想要小爺的命,那也得看你這廢物有沒有本事來拿!」
話音未落,他從儲物戒中隨意抽出一柄玄階靈劍,化作一道奔雷,直刺李沐風面門!
李沐風身前瞬間亮起數道陣法光幕,輕而易舉地將這一劍擋下。他滿臉輕蔑:「殺我?就你也配?雜碎,今日本世子必將你千刀萬剮,以慰我父王在天之靈!」
然而,他話音剛落,神情驟然凝固!
因為張楚南的身影,竟如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身後!
「空間神通?難怪敢口出狂言。」幻虛尊者冷哼一聲,屈指一彈。
「唰!」
一座天階禁錮陣法瞬間在張楚南腳下成型,四條由精純靈力凝聚的鎖鏈破土而出,死死鎖住了他的手腳,將他整個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吼——!」張楚南十分配合地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唉,就這還尊者?明知道小爺有空間神通,居然不先封鎖空間,擱這玩什麼束縛陣法?不知道小爺腦子裡裝著《寰宇萬法陣經》嗎?這陣法在小爺眼裡跟紙糊的有什麼區別。】
飛舟上,蘇清禾雙目通紅,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滴落,可她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沒有衝出去。
【蛋蛋說過,要相信他……我必須相信他!】
李沐風見張楚南被縛,臉上浮現出猙獰到扭曲的狂笑:「雜碎!叫啊!大聲點叫!希望你待會兒丹田被廢時的慘叫聲,也能這麼悅耳!」
他手中憑空出現一柄寒光閃爍的地階長劍,一步一步,滿臉享受地走向被禁錮的張楚南。
張楚南看著他那磨磨唧唧的步伐,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淦!你他喵的能不能快點?反派死於話多不知道嗎?小爺站在這擺造型很累的好吧,趕著去你家寶庫進貨呢!】
飛舟上,所有劍宗弟子都默默低下了頭,不忍去看接下來的慘狀。
終於,李沐風走到了張楚南面前。他雙手握緊地階靈劍,對準張楚南的丹田,用盡全身靈力,狠狠刺了下去!
「叮——!!!」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金鐵交鳴之音,響徹整片雲海!
預想中血肉貫穿、丹田破碎的畫面並未出現。
李沐風手中的地階靈劍,在刺中張楚南腹部的剎那,簡直就像是刺在了一座不可撼動的萬古神山上。劍尖瞬間崩碎,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至整個劍身!
「咔嚓!」
堅不可摧的地階長劍,竟寸寸斷裂,化作一地廢鐵!
現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眼了,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李沐風呆呆地舉著手裡只剩一截的劍柄,大腦一片空白,徹底陷入了懷疑人生的宕機狀態。
張楚南嘴角狠狠一抽。
【靠!是真的廢物啊!地階靈劍連小爺的肉身防禦都破不了,你拿什麼報仇?】
下一秒,那號稱能禁錮大乘期的陣法鎖鏈,在張楚南身上仿佛成了擺設。
他毫不費力地抬起右腿,結結實實地一腳踹在李沐風的胸膛上。
「砰!」
李沐風如同一發出膛的炮彈,狂噴著鮮血倒飛而出。
「就你這點微末道行,還學人家報仇?」張楚南嫌棄地撣了撣剛才被劍刺中的衣擺,「腦子不好使就算了,實力還廢得離譜。再給你一萬年,你連小爺的衣角都摸不到!」
說完,他低頭掃了一眼甲板上眉頭緊皺的谷凱天,回敬了一個森然的冷笑。
隨後,他猛地抬頭,目光直視虛空中的幻虛尊者,狂傲的聲音傳遍四野:
「老雜毛!看小爺是軟柿子好欺負是吧?你最好祈禱你背後還有靠山,不然,你就給小爺洗乾淨脖子等著!」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楚南的身體猛地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金光!
金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具與他一模一樣,卻毫無生機的軀殼,直直向著雲海墜落。
神通——《金蟬脫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