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長老那雙毒蛇般的眼睛裡，神光迅速黯淡，最終徹底歸於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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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機與神魂，在「寂滅·無生」的劍意下，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張楚南拔出幽冥蝕骨劍，挽了個劍花，動作嫻熟地走到屍身旁，精準地摸出了一個儲物袋。
神識抹去烙印，探入其中。
「嘖，元嬰修士就是不一樣。」
裡面靈石居然是幾萬中品靈石，還有很多黃階和玄階靈、毒草。
對他來說，這些都是能換成靈石的硬通貨。
他心滿意足地收好戰利品，這才轉身，看向兩個已經完全呆住的少女。
「小哥哥！」
苗語柔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分貝極高的尖叫，像只受驚後找到主心骨的小鹿，幾步就蹦到了張楚南面前。
她仰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娃娃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裡，此刻全是閃閃發亮的小星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膽小怕事、丟下我們自己逃跑的人！」
張楚南看著她那副崇拜到快要冒泡的模樣，心中腹誹：姑娘，你可能對「膽小怕事」這四個字有什麼誤解。
要不是看這老傢伙值點錢……咳，要不是為了回來救你們，我早跑沒影了。
他臉上卻端起一副高深莫測的笑容：「嗯，你個小機靈鬼。這裡血腥味太重，要是再來人就麻煩了，先離開再說。」
「嗯嗯！」苗語柔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一旁的石蠻扛著那柄巨大的碎星錘，走了過來。
她那張颯爽的臉上，罕見地浮現一絲紅暈，蒲扇般的大手「砰砰」在張楚南胸口拍了兩下，差點給他拍出內傷。
「兄弟，剛才……是我錯怪你了。」她瓮聲瓮氣地說道，「等到了安全地方，我請你喝酒，給你賠罪！」
這體修妹子的道歉方式，還真是樸實無華。
「好說，好說。」
三人不敢久留，迅速離開了這片狼藉的戰場。
……
一路向著遠離毒霧谷的方向疾行，氣氛卻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苗語柔徹底化身張楚南的「小迷妹」，嘰嘰喳喳地跟在他身邊，一會兒問他劍法是跟誰學的，一會兒又好奇他那神出鬼沒的身法。
「小哥哥，你下一站準備去哪呀？」
「還沒想好，四海為家。」
「那不如跟我們一起去陰風山脈吧！」苗語柔眼睛一亮，發出邀請，「那裡秘境即將出世，可熱鬧了！我們組隊肯定能搶到寶貝！」
「我就不去了，另有要事。」張楚南果斷拒絕。
開玩笑，跟你這走到哪麻煩跟到哪的惹禍精組隊？我可是立志要低調發育的男人。
搶蠻骨花才是正事，一個人行動才方便。
見張楚南拒絕，苗語柔可愛的臉蛋上頓時寫滿了失落。
「那……那在分開之前，我請你吃飯，總行了吧？就當是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看著少女那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張楚南實在不忍心拒絕第二次。
「行。」
他心裡盤算著，吃完這頓散夥飯，就立刻用《神形百變》改頭換面，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那個神秘的妖女，失算了吧！
她以為的劇毒丹藥，對我這純陽聖體來說，不過是開胃小菜。
她布下的局，註定要落空了！
正盤算著，前方官道上，一道身影御劍而來。
那人看到苗語柔和石蠻，頓時面露狂喜，一個閃身便迎了上來。
「聖女師妹！苗語柔！可算找到你們了！」
來人是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同樣身著五毒教服飾，修為在金丹圓滿。
「吳勾師兄？」苗語柔有些意外，「你怎麼會在這裡？」
名為吳勾的青年一臉後怕地說道：「教主得知二位偷偷下山，擔心不已，特派我等分頭尋找。幸好你們沒事！」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張楚南身上，當感應到對方那「鍊氣初期」的修為時，眼底深處划過一抹輕蔑。
……
黃昏時分，附近縣城最大的一家酒樓，天字號包廂。
「南兄，我敬你一杯！」吳勾端起酒杯，臉上滿是熱情的笑容，「聽聖女師妹說，這一路多虧你仗義出手，數次救下她們。吳勾在此，代我們五毒教，謝過南兄大恩！」
張楚南與他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席間，苗語柔繪聲繪色地講述著張楚南如何劍秒金丹，如何斬元嬰。
吳勾聽著，臉上的笑容越發熱情，但張楚南卻敏銳地捕捉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深處，那份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審視與不信。
更讓張楚南在意的，是吳勾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掃過苗語柔那被衣衫緊緊包裹的驚人曲線，眼神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淫邪與貪婪。
當苗語柔說到張楚南一拳打爆夜子堂時，吳勾端著酒杯的手指一緊。
一縷陰冷的殺氣，一閃而逝。
很淡，很快，但還是被張楚南看了個正著。
有貓膩。
張楚南心中瞭然，但並未聲張。
這吳勾，絕對有問題。不是毒霧谷的內應，就是早就心懷不軌的叛徒。
可自己要點破嗎？
無憑無據，只會惹得一身騷，還會被天真的苗語柔當成挑撥離間的小人。
萍水相逢，救了她們兩次，已經仁至義盡。
五毒教的內部破事，誰愛管誰管去。
一頓飯，在吳勾的熱情招待和苗語柔的嘰嘰喳喳中結束。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兩位姑娘，吳兄，就此別過。」張楚南起身抱拳，準備開溜。
「我送送南兄！」吳勾不由分說地拉住張楚南，又對苗語柔和石蠻笑道，「聖女師妹，你們一路勞頓，早些休息，送南兄這點小事，我代勞就行。」
他根本不給苗語柔開口的機會。
酒樓外。
「南兄，後會有期！」
「再會！」
後會無期。張楚南在心裡補了一句，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融入了茫茫人海。
看著張楚南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吳勾臉上的熱情笑容瞬間褪去，化為一片陰鷙。
他對著街道暗處招了招手，一個黑袍人如鬼魅般出現，吳勾低聲吩咐了幾句，那黑袍人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離開縣城十里，確認四下無人後，張楚南鑽進了一片小樹林。
他心念一動，運轉起剛剛掌握的聖品功法《神形百變》。
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噼啪聲，身形拔高了半個頭，變得更加魁梧壯碩。
臉上的清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平平無奇，卻透著幾分憨厚的國字臉。
氣息依然是一個虛浮的「鍊氣初期」，但氣質已經從一個孱弱修士，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就不太聰明的體修。
「完美！」
張楚南感受著全新的身份，心情一片大好。
這下，無論是毒霧谷還是那個神秘妖女，都休想再找到自己！
他辨明方向，準備去下一個城鎮，找個最頂級的勾欄，好好放鬆一下勞累的心靈。
然而，他剛踏出樹林。
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機感，毫無徵兆地從神魂深處炸開！
張楚南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抬頭。
夜幕之下，一道陰鷙的身影憑虛而立，正用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俯視著他。
那股威壓，如山如海，比之前的三長老，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元嬰中期！
老者沙啞而冰冷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小子，就是你，殺了我毒霧谷的二少爺？」
張楚南如墜冰窟，手腳冰涼。
他娘的！自己才剛出城，怎麼就被找到了？！
除非有人報信！
張楚南腦中電光火石，瞬間明白了。
是吳勾！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行蹤，只有他能這麼快通風報信！難怪剛才自己提到殺了夜子堂時，他會流露殺意！
「小子，不要做無謂的反抗。」老者緩緩降落，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我毒霧谷二長老，若要老夫動手，便不只是打斷你四肢那麼簡單了。」
恐怖的威壓將他死死鎖定，周圍的空間都變得粘稠起來。
跑？
對方是元嬰中期，空間封鎖下，直接跑，絕無可能。
打？
更是以卵擊石。自己斬殺元嬰初期靠的是偷襲，正面對抗，毫無勝算。
唯一的生機……
就是對方不知道自己掌握了空間神通！
出其不意，用《縮地成寸》近身，以最強的殺招，一擊斃命！
機會，只有一次！
必須……抓住他最鬆懈的那個破綻！
張楚南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的情緒都收斂了起來，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緩緩抬手，握住了背後的劍柄。
嗡——
幽冥蝕骨劍悍然出鞘，漆黑的劍身在月光下沒有一絲反光，反而像是在吞噬光線。
一股荒蕪、死寂、冰冷的劍意，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寂滅劍體，全力催動！
「哦？」
那元嬰中期的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濃濃的貪婪。
「天階神兵，還有如此精純的劍意……很好，很好！」
「殺了你，神兵是老夫的，你身體還能獻給太上長老，煉成一顆上好的毒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