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懶洋洋的聲音,讓林間的殺氣都為之一滯。
古樹之上,一道身影緩緩站起,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
一個清秀青年。
一身氣息,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鍊氣期?
夜子堂眼中的警惕,瞬間化為濃濃的鄙夷和暴怒。
一個連築基都不是的螻蟻,也敢插手他毒霧谷的事?還敢用那種語氣跟他說話,覬覦他看上的女人?
「找死!」
夜子堂甚至懶得親自動手,只對身邊一名金丹後期的心腹遞了個陰冷的眼色。
「廢了他!」
「是,二少爺!」
那名金丹修士臉上咧開一抹殘忍的笑,身形化作一道綠影,直撲古樹。
樹上的張楚南,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一翻手腕。
嗡——
一柄通體漆黑、魔氣森然的古劍,憑空握於掌中。
【幽冥蝕骨劍】!
撲殺而至的金丹修士,眼球猛地凸出,一股源自神魂的顫慄讓他全身汗毛倒豎。
天階神劍!
他想退,可身體的本能,遠遠跟不上死亡降臨的速度。
張楚南的身影,在樹杈上消失了。
他只輕喝一聲。
「寂滅·萬物。」
四周的草木,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化為灰敗。
噗嗤!
一道漆黑的劍光,如午夜的閃電,自下而上。
那名金丹修士的身體僵在半空,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一道血線就從他的胯下,筆直地蔓延到了天靈蓋。
下一瞬,整個人從中裂開,化為兩片冒著熱氣的血肉,轟然墜地。
一劍,秒殺!
全場死寂。
夜子堂臉上的得意與不屑,如同被冰封的畫,徹底凝固。
另一名金丹後期修士,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腦門,下意識就要暴退。
可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地貼在他身後。
「太慢了。」
冰冷的聲音仿佛貼著耳膜響起。
那名金丹修士只覺脖頸一涼,眼前的整個世界,開始瘋狂倒轉、翻滾。
他看到的最後景象,是自己那具正在瘋狂噴血的無頭身體。
咚。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眼睛瞪得滾圓,寫滿了無盡的驚駭。
從登場到此刻,不過三個呼吸。
張楚南的身影在毒霧谷眾人中不斷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捧滾燙的鮮血。
片刻之後,林間只剩下夜子堂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屍體中央。
正處於絕望中的苗語柔和石蠻,徹底看傻了。
那嬌小玲瓏的石蠻,扛著比她人還大的巨錘,小嘴微張,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苗語柔那雙明亮的杏眼更是瞪得溜圓,波瀾壯闊的胸脯劇烈起伏,看著那個手持魔劍,閒庭信步般走向夜子堂的身影,眼中異彩連連。
「你……你到底是誰?!」
夜子堂雙腿篩糠般抖動,色厲內荏地尖叫,金丹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
張楚南的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夜子堂身側,收劍握拳。
「烈陽!」
純陽無極拳第一式!
拳意光芒如烈日當空,至剛至陽!
轟!
夜子堂的護體靈光如紙糊般破碎,整個人被一拳轟飛。
不等他落地,張楚南再次消失,出現在他倒飛的路線上,又是一拳!
夜子堂就像一個破沙袋,被動地在空中挨打,一身金丹修為,竟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一塊何等恐怖的鐵板!
「你……你到底是誰!我與你無冤無仇,你要喜歡,這兩個女的都給你!只要饒我一命!」夜子堂悽慘地尖叫。
「我是誰不重要。」
張楚南最後一拳將他砸進地面,緩緩走到他面前,用劍尖挑起他的下巴,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重要的是,你馬上就要去見你那個不成器的四弟了。」
「我四弟?」夜子堂一愣,滿眼茫然。
「好了。」張楚南笑容更盛,「下輩子,別再遇到哥了。」
話音落,劍光閃。
一顆同樣死不瞑目的頭顱,沖天而起。
【叮!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聖品功法《神形百變》!】
一股玄奧的信息流湧入腦海,張楚南長舒一口氣。
這波,血賺!
他熟練地上前,將夜子堂等人的儲物袋一一收刮乾淨。
破開禁制一看,又是近百萬下品靈石,想必和夜子明一樣,剛收完保護費,結果全便宜了自己。
張楚南心情美滋滋,隨後轉身看向那兩個依舊呆滯的少女。
「此地不宜久留,二位,先走了。」
他對著兩人抱了抱拳,轉身就要施展《縮地成寸》開溜。
「小哥哥留步!」
苗語柔急忙喊道,一個閃身就擋在了張楚南面前。
她仰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娃娃臉,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張楚南,好奇地問:「小哥哥,你這麼厲害,為什麼要偽裝成鍊氣期呀?」
「低調,懂嗎?」張楚南隨口胡謅。
「哦……」苗語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又嘻嘻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小哥哥,你救了我們,我們還沒報答你呢!我請你吃飯吧!」
張楚南本想拒絕,但一看到那張純真的笑臉和那犯規的身材,鬼使神差地就點了點頭。
……
官道旁,一家簡陋的酒樓里。
張楚南、苗語柔、石蠻三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把你們這最好的酒菜都給我端上來!」苗語柔豪氣地一揮手。
張楚南看著她,又看了看旁邊從坐下開始就沒說過一句話,只是眼巴巴盯著廚房方向的石蠻,心中暗自嘀咕。
這兩個妹子,好像有點不靠譜。
很快,酒菜上齊。
石蠻二話不說,抓起一隻燒雞就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流油,那嬌小的身軀和誇張的食量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阿蠻姐是體修,所以吃得多。」苗語柔見張楚南一臉震驚,笑著解釋了一句。
她自己則給張楚南倒了杯酒,好奇地問道:「還不知道小哥哥尊姓大名呢?」
「南,南哥。」張楚南隨口道。
「南哥?」苗語柔念了一句,隨即眼珠一轉,「那我還是叫你小哥哥吧!」
張楚南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這自來熟的本事,不去搞傳銷可惜了。
「小哥哥,你還沒說,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呀?」
「路過。」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們殺夜子堂呀?難道你和他也有仇?」
「看他不爽。」
「哦……」苗語柔眨了眨眼,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南哥哥,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別說出去。」
「其實,我追殺夜子堂,是因為他罵人!」
張楚南無語:「罵人就追殺三天三夜?」
「他罵的不是一般人!」苗語柔小臉一板,滿是崇敬地說道:「他罵的是我的偶像,天魔聖宗的聖女,冷若霜!」
「噗——」
張楚南這次是真把酒噴了出來。
冷若霜?
那瘋女人……還有粉絲?!
「我聽說陰風山脈有蠻丹老祖的秘境要出世,就和阿蠻姐偷偷從宗門溜出來,想去碰碰運氣。」苗語柔繼續說道,「我阿爹說過,冷若霜聖女最近幾年好像在收集各種靈藥,我想著,萬一能在秘境裡找到什麼好東西,說不定就有機會去天魔聖宗拜見她了!」
「結果就碰上夜子堂那個嘴臭的,他說冷若霜聖女的壞話,我氣不過,就追殺他了。」
聽完,張楚南整個人都麻了。
合著夜子堂這倒霉蛋,是撞上狂熱粉了。
還有自己,連殺毒霧谷兩個少爺,起因居然都跟女人有關?
這也是孽緣!
他看著一臉花痴相的苗語柔,忍不住問道:「你就這麼把什麼都告訴我了?不怕我是壞人?」
「不怕呀!」苗語柔嘻嘻一笑,指了指自己發間一隻通體雪白、幾乎與秀髮融為一體的小蛇,「小白告訴我,你是個好人。就是……」
她湊到張楚南耳邊,吐氣如蘭。
「就是有點色心而已。」
張楚南:「……」
他看著那條只有牙籤粗細的小白蛇,感覺自己的底褲都被看穿了。
「姑娘,你這思想很危險啊。」張楚南義正言辭。
就在這時。
「哼!殺了我毒霧谷的二公子,還敢在這裡大吃大喝,真是好膽!」
一道陰冷的喝聲,如同炸雷般在酒樓外響起。
一股屬於元嬰期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整個酒樓的桌椅瞬間化為齏粉,除了張楚南三人,所有凡人都在這股威壓下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三人臉色劇變,瞬間衝出酒樓,看向懸浮半空的老者。
一名身穿綠袍、鷹鉤鼻的陰鷙老者,正用一雙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元嬰初期!
「這位公子,麻煩你帶著阿妹先走,我來拖住他!」石蠻將苗語柔拉到身後,對著張楚南沉聲說道。
「阿蠻姐……」苗語柔眼眶一紅。
石蠻手中那柄誇張的巨錘再次出現,身上戰意升騰。
「好!」
張楚南回答得乾脆利落。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靈力爆發,身形如箭,飛快地向遠處跑去。
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石蠻和苗語柔,都愣住了。
跑……跑了?
就這麼幹脆利落地,把她們兩個丟下跑了?!
「哼,看錯人了,真是個膽小鬼!」石蠻啐了一口,俏臉冰寒,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前方的陰鷙老者身上。
苗語柔眼中閃過濃濃的失望,但她很快便收拾好情緒,與石蠻並肩而立,咬著嘴唇道:「阿蠻姐,都怪我,又連累你了。」
「我們是姐妹。」石蠻言簡意賅,身上戰意升騰。
對面的毒霧谷三長老,見跑掉的只是個鍊氣期廢物,也懶得理會,目光貪婪地在兩女身上掃過。
「五毒教聖女,天階上品寶器……很好!今天真是收穫頗豐!」
「老夫毒霧谷三長老,不想吃苦頭,就乖乖束手就擒!」
「廢話真多!」
石蠻嬌喝一聲,掄起【碎星錘】,嬌小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帶起撕裂空氣的音爆,悍然砸向三長老!
「不知死活!」
三長老冷笑一聲,枯瘦的手掌上泛起一層綠光,迎著巨錘拍去。
轟!
靈力炸裂,石蠻被震得倒飛出去,氣血翻湧。
苗語柔同時出手,無數毒蟲蠱物形成一片五彩毒雲,鋪天蓋地罩向三長老。
三長老忌憚五毒教的蠱術,不敢硬抗,身形連閃,不斷拍出毒掌,與兩女戰作一團。
一時間,竟是僵持不下。
「好個小娃娃!竟能憑金丹圓滿,接老夫一掌!」三長老眼中貪婪更盛,「這柄錘子,老夫要了!」
他不再留手,元嬰期的修為全面爆發,毒掌漫天,逼得兩女節節敗退,險象環生。
就在三長老一掌逼退石蠻,準備再次追擊時。
他身後的空間,毫無徵兆地盪開一圈漣漪。
一柄漆黑的魔劍,如毒蛇出洞,無聲無息地刺出。
噗!
利刃穿透肉體的聲音,在此刻清晰可聞。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寂滅·無生。」
三長老身體猛地一僵,艱難地低下頭。
他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漆黑劍尖,感受著體內生機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流逝,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緩緩轉過頭。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張他以為早已逃之夭夭的,屬於「鍊氣廢物」的臉。
「小哥哥!」
下方,苗語柔的驚呼聲,同時響起,充滿了震驚與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