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氣氛因「蠻丹老祖」四個字而變得凝重。
青鸞見聖女沉吟不決,再次向前一步,斬釘截鐵地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聖女殿下!青鸞的命是您給的,此行無論多兇險,青鸞都願為您赴湯蹈火!請殿下恩准!」
她眼中是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忠誠與決絕。
為了聖女,哪怕是龍潭虎穴,她也敢闖。
冷若霜看著她,那雙暗紅色的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頷首:「好。你與玄鳶一同前往,凡事以自身安危為重,切記,小心血巫殿的人。」
「是!」
青鸞重重點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喜悅。
一旁,正捂著熊貓眼,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張楚南,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我什麼事。
這等神仙打架的局,我這種築基期的小蝦米,還是老老實實在家苟著比較安全。
然而,他這個念頭還沒落下。
那道熟悉的、讓他愛恨交加的魔音,在他腦海里轟然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觸發特殊任務:請纓秘境。】
【任務要求:請在10秒內,主動請纓前往陰風山脈秘境。】
【任務台詞:「我乃聖女座下第一劍奴,聖女有需,豈可安居幕後!」】
【任務難度:困難。】
【任務獎勵:修為提升至築基後期。】
【失敗懲罰:雙腿被打斷(永久性損傷,不可修復)。】
張楚南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系統我日你大爺!!」
「你是真的狗!以前要我命,現在改要我腿了?還他媽是永久性損傷?!你是骨科大夫轉行的嗎?!」
「還有這難度!困難?!你他媽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在暗示我,這次光喊口號不行,還得真刀真槍地去拼命?!」
張楚南的內心在瘋狂咆哮,大腦卻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運轉。
困難!
這是系統第一次在冷若霜身上給出「困難」級別的任務難度!
之前的任務,無論多作死,只要自己完成了那個行為,獎勵就到手了。
但這次不一樣!
這「困難」二字,分明是在告訴他,他完成了那個行為,獲得獎勵後。懲罰後果,全看自己演技。
否則,這雙腿保不保的住另說!
一個築基中期的渣渣,要去跟一群金丹甚至金丹圓滿的瘋子搶東西,這不是送死是什麼?
可如果不去……
雙腿被廢,永久性損傷!
那他媽跟死了有什麼區別?以後只能在輪椅上作死了嗎?
狗系統!這是不要我狗命,改要我雙腿了是吧!
在「去秘境可能送死」和「留下立刻變殘廢」之間,張楚南只掙扎了零點零一秒。
他選擇了前者。
去,好歹還有一線生機!
憑藉自己的《縮地成寸》和《九霄踏虛步》,再加上剛到手的《虛靈斂息術》,只要夠猥瑣,未必不能活下來!
何況,獎勵是晉升築基後期!
老子築基初期就能正面干翻嗑藥的金丹,到了後期,怕個錘子!
幹了!
想通了這一切,張楚南深吸一口氣,在冷若霜、朱嬤嬤和青鸞三人詫異的目光中,猛地向前一步。
「撲通!」
他同樣單膝跪地,姿勢標準,神情肅穆,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豬臉上,硬是擠出了幾分悲壯與決然。
他挺起胸膛,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振聾發聵的吶喊!
「我乃聖女座下第一劍奴,聖女有需,豈可安居幕後!」
「請聖女殿下恩准,允我前去陰風山脈,為殿下奪取靈藥!」
聲音洪亮,在大殿內迴蕩不休。
喊完,張楚南便低著頭,等待著系統的獎勵提示。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修為提升的暖流,而是一股足以凍結神魂的恐怖寒意。
大殿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剛剛還表情嚴肅的青鸞,此刻張大了嘴,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就連一向古井無波的朱嬤嬤,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也流露出一絲錯愕。
主位之上,冷若霜緩緩坐直了身體。
她看著跪在下面的張楚南,那張顛倒眾生的俏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張、楚、南。」
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三柄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張楚南的心裡。
「你若是想死,不用去那麼遠。」
「本座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那殺意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威壓,而是化作了冰冷的實質,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刺痛。
張楚南渾身劇震,頭皮瞬間炸裂!
他知道,這瘋女人不是在開玩笑!
她真的會殺了自己!
「聖女大人息怒!小人……小人不是去送死!」
求生的本能讓他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小人有信心,能從秘境中安然返回,並為殿下帶回【蠻骨花】!」
「信心?」
冷若霜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一個區區築基中期,不要以為擊敗一個嗑藥的金丹就自認可以和金丹修士抗衡,是誰給你的信心,去和一群金丹乃至圓滿的魔修爭,更何況還有血巫殿的邪修?」
「你那點微末的實力,在那群以吸食修士精血為樂的邪修眼裡,連塞牙縫都不夠!」
冰冷的話語,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張楚南所有的偽裝。
張楚南心中叫苦不迭,知道今天不拿出點真東西,別說去秘境,怕是連這對腿都保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迎著那足以殺死自己一百次的目光,咬牙道:「因為我有底牌!足以保命的底牌!」
「底牌?」
冷若霜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緩緩從主位上站起,一步步,向他走來。
魔靴踩在地面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張楚南的心臟上。
她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湊近,溫熱的呼吸帶著一絲甜膩的香氣,噴吐在他的耳邊。
聲音,卻輕柔得如同魔鬼的低語。
「很好。」
「現在,說出你的自信來源,讓本座聽聽。」
「若是說得能讓本座信服,本座便允了你。」
她頓了頓,伸出一根冰涼的玉指,輕輕抬起張楚南頭,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病態又夾雜著憤怒的笑容。
「可要是……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本座,就親手打斷你的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