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裡,張楚南還在夢中與周公的女兒抵足而眠,深入探討著生命的真諦。
忽然,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沒有一絲預兆地在門外響起。
「楚南,醒了嗎?」
轟!
這聲音不大,鑽入張楚南的耳朵,卻比一道滅世神雷在他腦子裡炸開還要恐怖!
GOOGLE搜索TWKAN
朱嬤嬤!
那個大乘期的滅世級巨擘!
張楚南一個激靈,從床上直接彈射起來,渾身上下的汗毛根根倒豎,心臟在那一瞬間被攥停!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東窗事發了!
她知道了!她一定知道自己那隻視若珍寶的烈火鳥,是被我用泥巴裹起來做成了叫花雞!
這是來找我算總帳了!
一瞬間,挫骨揚灰、神魂煉燈、永鎮血淵等一百零八種酷刑,在他腦中如幻燈片般急速閃過。
張楚南連滾帶爬地衝到門邊,手腳並用地解開門栓,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嬤嬤!您老人家怎麼親自來了!這可折煞小的了!有什麼事您吩咐一聲,小的自己滾過去就行!」
門外,朱蓉拄著拐杖。
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看不出情緒,一雙渾濁的老眼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努力勾起一抹笑意。
「不是什麼大事,小姐要見你。」
朱蓉只說了這幾個字,便轉過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向幽影宮大殿走去。
張楚南僵在原地,大腦宕機了好幾秒才重新啟動。
不是為了烈火鳥的事?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但緊接著,更深的疑惑與不安湧上心頭。
這幾天自己老實得都快在柴房裡長出蘑菇了,連門都沒出過一步。
這瘋女人又找自己幹什麼?
難道是想我了?
不可能!
我這張帥臉才剛好沒多久,系統你個狗東西可千萬別再坑我!
他心中瘋狂咆哮,腳下卻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提著褲子小跑著跟在朱嬤嬤身後,那姿態,活像一隻被主人召喚的忠犬。
踏入幽影宮大殿。
冷若霜一襲黑裙,慵懶地斜倚在主位之上,單手支著下巴,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縷垂落至胸前的青絲。
見張楚南進來,她那雙顛倒眾生的暗紅美眸微微一抬。
一抹熟悉的、讓張楚南頭皮炸裂的玩味笑意,在她臉上緩緩綻開。
「喲,這不是我們天魔聖宗發奮圖強、日夜苦修的張大魁首嗎?」
「聽說你閉關多日,心有所感,正好,本座今日有暇,便來親自檢驗一下你的成果。」
張楚南的心,猛地沉入了谷底。
檢驗成果?
我信你個鬼!
我看是想找個藉口,名正言順地揍我一頓吧!
他內心瘋狂哀嚎,臉上卻堆起了無比謙卑的笑容,雙手搖得像撥浪鼓。
「聖女大人謬讚了!小的資質愚鈍,哪有什麼成果,不敢勞您大駕,不敢……」
「嗯?」
冷若霜只是輕輕挑了一下眉梢,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疑問。
張楚南後面所有求饒的話,瞬間卡死在了喉嚨里。
他立刻改口,聲音洪亮,義正言辭!
「能得聖女大人親手指點,是小人三生修來的滔天福分!小人願全力以赴,請聖女大人檢驗!」
「很好。」
冷若霜滿意地點了點頭,從主位上站起。
身形一晃,人已出現在大殿中央。
「出手吧。」
張楚南欲哭無淚,只能硬著頭皮拔出腰間那把黃級破劍,擺開一個自以為很帥的架勢。
他剛想試探性地刺出一劍,做做樣子。
冷若霜的身影卻驟然模糊。
一隻白皙如玉的縴手,帶著一股看似輕柔、實則能拍碎山岩的恐怖勁風,直直印向他的胸膛。
張楚南瞳孔劇縮,下意識將體內靈力催動到極致,橫劍格擋!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炸響。
預想中被一掌拍飛吐血的場景,並未出現。
冷若霜那隻纖細的手掌,竟被他用破劍穩穩地架住了!
她那雙玩味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純粹的訝異。
這混蛋的力量……
不等她細想,張楚南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他手腕猛地一抖,劍身順著她的掌沿滑開,一道凝練至極的寂滅劍氣,如毒蛇吐信,直刺其肩頭!
《寂滅劍典》的劍意,比大比之時,竟又精純凝練了數分!
冷若霜眸中的訝異,終於轉為了真正的驚容。
築基中期!
這才幾天功夫,這個混蛋,竟然又突破了!
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萬古無一的劍體與劍骨,當真如此逆天?這種修煉速度,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她心中震驚,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化掌為拳,看似隨意地一拳搗出。
拳風精準地落在了張楚南那張來不及回防的臉上,正好是剛剛消腫的眼眶。
「嗷!」
張楚南一聲慘叫,身形狼狽暴退。
「劍招不錯,就是破綻太多。」
冷若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身形再次欺上。
接下來,大殿內便上演了一場名為「指點」,實為「單方面毆打」的教學慘劇。
冷若霜不再動用修為壓制,只憑肉身力量與精妙招式,時不時一掌拍開他的劍,然後化掌為拳,精準地在他臉上、身上,留下一個個嶄新的、青紫色的印記。
不一會兒,張楚南那張好不容易恢復英俊的臉,又開始朝著熟悉的豬頭造型勻速發展。
就在冷若霜玩得興起,準備再給他來一記狠的時。
「聖女殿下!」
青鸞急促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她快步走進大殿,神色異常凝重。
「何事?」
冷若霜停下動作,黛眉微蹙,明顯有些不悅。
青鸞躬身稟報導:「玄鳶傳信,南疆陰風山脈有秘境即將出世,有大能辨認出,那是萬年前魔道帝級丹師,蠻丹老祖生前的一座洞府!」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秘境出世大概還有三月,洞府外圍有蠻丹老祖留下的禁制,只有元嬰期以下的修士方可進入。玄鳶特來請示,是否要派人進入。」
「蠻丹老祖?!」
冷若霜和一旁的朱嬤嬤同時動容。
朱嬤嬤更是激動得上前一步,聲音都帶上了顫抖:「小姐!老身記得古籍記載,那蠻丹老祖曾在西域絕地,獲得過一株聖品靈藥【蠻骨花】,並將其培育成功!後來,他還以此為主藥,煉製出了傳說中的聖品丹藥【破印蠻骨丹】!」
「此丹對您至關重要!我們必須派人進去!」
破印蠻骨丹?
旁邊正捂著熊貓眼齜牙咧嘴的張楚南,動作猛地僵住。
他的腦海里,《丹藥寶典》自動翻頁,關於此丹的信息瞬間浮現。
破除封印?
難道……這瘋女人不止元嬰後期的修為?她的力量,是被封印了?
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在他腦中瘋狂滋生。
這瘋女人,不會真是個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妖婆吧?
所以才這麼喜怒無常,心理變態,把折磨人當樂趣?
他下意識地,用一種極其古怪的、混雜著驚悚與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著冷若霜那玲瓏有致、青春完美的嬌軀。
青鸞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異樣,她向前一步,主動請纓。
「聖女殿下,青鸞願親自前往,為殿下帶回【蠻骨花】!」
冷若霜卻沒有立刻答應。
她沉吟片刻,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冷:「蠻丹老祖的洞府現世,動靜太大,瞞不住人。血巫殿離陰風山脈最近,他們必然會派人爭奪。」
「血巫殿與我天魔聖宗乃是萬年世仇,此行……兇險異常。」
她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此事,容本座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