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現在的內心已經有些火氣了,自己要不是看在陳岩石曾經是自己養父的份上,他陳岩石給自己打電話都是一種罪過,哪輪得到他對自己吆五喝六的?
「我不講道理?我陳岩石活了八十歲,從來都是講道理的人!今天這件事,我就是看不慣!」
電話那頭的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陳岩石能清楚地聽到呼氣的聲音。
再開口時,沙瑞金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隱隱的不耐煩,但還在極力壓制:「陳老,我理解您的心情。」
「陳海同志是您的兒子,您心疼他很正常,但組織上的決定,不是憑個人感情就能改變的。」
「您要是覺得這個處分有問題,可以通過正規渠道向省委組織部或省紀委反映,我一定認真對待。」
「正規渠道?」陳岩石氣得聲音都發抖了,「小金砸,我現在就是在走正規渠道!你是省委書記,我向你反映問題,難道不是正規渠道嗎?」
「陳老,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沙瑞金那邊沉默了。
正規渠道?
什麼樣的正規渠道能夠直接一通電話打在省委書記的私人手機上?
要不是怕得罪了陳岩石,會讓自己的岳父王鳴忠對自己有所看法,哪輪得到他陳年時一口一個小金砸?
他算個什麼東西?
陳岩石握著話筒,等著他的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沙瑞金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語氣明顯變了,不再有之前的熱情和耐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陳叔叔,既然您非要問個明白,那我就跟您直說吧。」
「陳海同志的處分,確實是我拍板的,但具體的責任劃分,是雲東同志在常委會上提出來的。」
陳岩石眉頭一皺:「雲東?」
「對,雲東同志。」沙瑞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推卸意味。
「他在常委會上明確指出,反貪局僅僅因為一個偵查處長的電話,就不按程序,不按章程的執行抓捕丁義珍的任務,以至於打草驚蛇,讓丁義珍逃脫。」
「作為反貪局局長的陳海,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當時是想從輕處理的,但云東同志堅持要按規矩辦,我也不能為了照顧個人感情而破壞組織紀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陳叔叔,您也知道,雲東同志剛來漢東,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想立規矩,我也得尊重他的意見。」
「這件事,您要是覺得不公平,可以去找雲東同志溝通,他是省長,又是常委會上提出這個意見的人,他的話比我管用。」
陳岩石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抖。
他雖然退休了,但是對權力極度上癮的他,時刻關注著漢東官場的大小事,漢東新成長的到來,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時腦子裡突然浮起了他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四十出頭的年輕人,王鴻濤的嫡系,剛從魔都調來當省長。
年輕的不像樣的省長!
他來漢東才幾天,腳跟都沒站穩,就拿自己兒子開刀立威?
「好,好。」陳岩石的聲音沉得像一塊石頭,「小金砸,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找雲東。」
「陳老,您別誤會,我不是推卸責任,您也知道我來漢東是帶著上面的任務來的,不好在這個時候得罪省長,你也體諒體諒我。」
最近還想和陳岩石緩和一下關係,畢竟自己在陳岩石的那群老戰友面前可是一直保持著重情重義的形象。
「行了,小金砸,你不用解釋了。」陳岩石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股寒意。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對面的沙瑞金剛想開口說什麼,卻只聽見電話掛斷的忙音。
一念至此,沙瑞金突然迎來了火氣,猛地將自己的手機往地上一砸,瞬間手機上的屏幕如蜘蛛網一般的裂開。
「陳岩石這個老不死的,媽的,他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要不是為了安撫上面的那幾個老傢伙,老子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他。」
沙瑞金憤怒的開口,隨即做了一個決定,拿起辦公桌上的紅色專線,撥通了四九城的電話。
而此時在陳岩石養老院,陳海走到父親身邊,低聲說:「爸,沙書記在踢皮球,你聽不出來嗎?他不想得罪你,也不想得罪雲東,就把鍋甩給雲東,如果你去找雲東,雲東再推給別人,一圈下來,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
陳岩石緩緩放下話筒,轉過身看著兒子。
「我知道他在踢皮球。」陳岩石說,,「但沙瑞金有句話說得對,雲東在常委會上點了你的名,這是事實,不管他是新官上任也好,是立規矩也罷,他拿我兒子開刀,我就得找他問個明白。」
「爸。」
「你不用勸我。」陳岩石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我陳岩石這輩子,從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他雲東要是覺得我這個老頭子好欺負,那就讓他試試。」
「明天,我親自去省政府找他。」
陳岩石相信以自己的身份去找雲東,是給了他雲東天大的面子,相信只要自己明天出馬,肯定能夠讓雲東撤銷對陳海的處分。
此時此刻,雲東這邊。
雲東也是讓會議室的各個市主官回去擬定文件,扶持政策,總結出相應的投資資料。
總之就是,你要有本事三百二十個億你全部吃下,你要沒本事你一分你都撈不著。
打發完了他們之後,雲東這才有些疲憊的回到自己辦公室。
雖然他現在才四十一歲,在官場上算是年輕富強了,不過作為一省之長的壓力,他有時候也覺得有些精力不足,尤其是現在的漢東官場,這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接下來還要處理漢東的116事件。
麻蛋,頭疼!
都是自己媳婦在旁邊就好了。
或許是夫妻之間有心靈感應,林東剛起這麼個念頭,手機馬上就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一看我,來電仍顯示是老婆打人,這是雲東對自己媳婦沈妍的備註。
雲東豈敢怠慢,連忙以迅雷不及掩耳響叮噹之勢接通電話:
「喂,老婆,我想你了。」雲東開口就是一句膩歪話。
電話那頭的沈妍忍不住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都是一省之長了,還這麼不正經。」
「你個色批,我還不知道你嗎?說著想我,實際上是想對我幹壞事吧。」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過幾天有一段假期,我可以去漢東找你。」
聽此言的雲東頓時興奮了,猛地站起身來:「這話當真。」
「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