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勢是下午去出差的。
慕容玄趴在二樓主臥的窗台上,目送那輛黑色豪車拐出別墅大門,心裡那點雀躍像被慢慢吹脹的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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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今晚這偌大的家,就剩他一個。
一開始他確實挺興奮。
玩嗨了……
游泳,打撞球……
夜晚床頭攤了一堆零食,薯片、奶糖、果凍、巧克力棒。
他盤腿坐在被子中央,把電影按了開始,嘎吱嘎吱嚼著薯片。
嚼到一半,忽然想起盛勢的聲音:
「奶糖最多吃兩顆,晚上吃糖容易牙疼。」
他低頭看了眼手心裡第三顆還沒剝的奶糖,撇了撇嘴,最後還是扔回了包裝袋裡。
起身去刷牙的時候,他看著鏡子,又想起盛勢站在身後幫他擠牙膏、擰毛巾,甚至在他漱口時輕輕托著他下巴的樣子。
他甩甩頭,把電動牙刷塞進嘴裡,刷得滿嘴泡沫,像在跟誰賭氣。
等真躺到床上,問題才大起來。
床太大了。
被子太冷了。
枕頭太軟了。
他翻了個身,習慣性地把臉埋進被子裡,聞見的全是盛勢身上那股雪松混著體溫的味道。
他把手橫過去,旁邊的被子空蕩蕩一片。
他閉上眼,滿腦子都是盛勢的胸膛、盛勢的心跳、盛勢睡著時輕輕搭在他腰上的手臂。
慕容玄在心裡默念:「不能太依賴,你要習慣,你可是皇帝,你一個人睡了十八年怎麼現在就不行了。」
他把自己捲成一隻蠶蛹,從床尾滾到床頭,從床頭滾到床尾,最後把枕頭夾在腿間,臉埋進被子裡,硬生生把眼睛閉上了。
凌晨三點,慕容玄頂著個爆炸頭,一下從床上彈坐起來。
此刻他火大得很,這狗男人居然真的一條信息都沒發。
失聯了?他抓過手機,氣狠狠地點開視頻通話。
等接通的那一瞬,慕容陛下看都沒看畫面,直接炸開,發出三連問。
「盛勢,你這是出差出到大夏國了嗎!手機欠費停機了嗎!打個視頻沒有手嗎!」
他越說越來勁,被子從肩頭滑下來,露出半顆亂糟糟的腦袋。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你知不知道朕睡不著覺全他媽怪你……」
罵到一半,他卡住了。
手機屏幕里,盛勢端正地坐在一張極長的會議桌主位,身後是一整面落地窗,外面是異國城市的璀璨夜景。
而會議桌兩邊,烏壓壓坐了一群外國人,有金髮碧眼的,有黑髮黑膚的,有聽得懂中文的,也有一個字都聽不明白只能盯著屏幕看他那張漂亮臉蛋和身後那張凌亂大床發呆的。
慕容玄的嘴還張著,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里,像被人點了穴。
他瞪著屏幕,屏幕里的人也在瞪著他。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黃浩縮在盛勢身後,懷裡抱著筆記本電腦,臉上的表情比慕容玄還像撞了鬼。
他就想借boss手機發個郵件,手一抖,點開了接聽鍵,然後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看見了屏幕上那位披頭散髮、臉帶被子印、氣鼓鼓炸毛的盛太太。
黃浩覺得他完了。
他覺得自己大概活不到飛機落地了。
盛勢看著屏幕里那個裹成粽子的老婆,眉梢微挑,眼底卻慢慢溢出一層幾乎可以說是滿意的笑意。
他完全沒有掛斷的意思,反而把手機拿正了些,抬手示意會議暫停,
然後轉頭對著一群下巴還掉到胸口的海外部高層們,用流利又低沉的某種外語,慢條斯理地開口。
「This is my wife. He's young and can't fall asleep without me. Give me a minute, I need to comfort him.」
【翻譯,這是吾妻,他還小,沒有我就睡不著,你們稍等,我需要去哄一下。」
盛勢說這話時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像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
慕容玄聽不懂,但他能從那些外國人想撿下巴又不敢出聲的表情里猜出大概內容。
他的臉「轟」地一下燒起來,從脖子紅到耳朵尖,連腳趾頭都縮進了被子裡。
盛勢把手機拿起來,走到旁邊一間安靜的小會客室,關上門,才重新看向屏幕里的慕容玄。
他低低地笑:「慕寶,想我了?」
慕容玄把被子往臉上一蒙,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死鴨子嘴硬。
「沒有!」
盛勢也不拆穿他,只靠回椅背,懶懶地解開領帶,聲音壓得又低又溫柔。
「那行,電話別掛,你睡,我開著視頻。」
慕容玄瞪著他,瞪了幾秒,最終妥協。
「那會不會打擾到你。」
「慕寶,因為是你,永遠不會。」
盛勢的聲音從視頻那頭傳到慕容玄耳朵里,最後落入心間。
慕容玄乖巧的嗯了聲,把手機放在枕邊,縮回被窩裡。
因為他看出盛勢臉色疲倦應該很累。
這一刻慕容玄心疼他,不想跟他胡亂發脾氣了。
盛勢重新走進會議室,把手機往自己前面一放,正對著自己。
而對方畫面定格在某人裹著被子睡得像只倉鼠的模樣。
盛勢勾了勾嘴角,然後變冷抬眼掃了一圈,淡淡道:「會議繼續。」
眾人不約而同看他一眼,又想起他剛才那抹溫柔到驚悚的笑,紛紛低下頭去。
沒一個人再敢多看,開始進入會議模式中。
慕容玄全身裹著被子,電話那頭傳來盛勢翻動文件的聲音,還有他極輕的呼吸和時不時的幾句酥麻外語。
就這麼聽著,他居然真的慢慢睡著了。
而盛勢看著屏幕里那張終於安穩下來的睡臉,低頭親了下屏幕。
眉眼的溫柔在抬眸看向眾人瞬間又消失殆盡。
眾人內心:得,合著我們就不配得到盛總的一個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