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勢邊說邊用雙手摟住慕容玄的脖子,輕一下重一下地晃,半醉半醒的聲音又黏又軟,像在討糖吃的小孩子。
剩下幾個字含在喉嚨里,只有慕容玄一個人聽見了,只看見他耳根騰地紅起來,從耳廓一直燒到脖頸,整個人像被熱氣蒸過一樣。
慕容玄被他搖得腦袋發暈,
心想他堂堂皇帝怎可……怎可如那般姿勢……被他……
可是下一秒,卻是從鼻子裡含糊地「嗯」了一聲,雖然輕得很。
盛勢得到肯定答案頓時像偷到腥的發情貓,眉開眼笑,眼睛都彎起來,又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蹭個不停。
一旁的顧錫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推了推眼鏡,極輕地「嘖」了一聲。
盛勢餘光都沒偏,卻仿佛腦後長了眼,他稍稍側過臉,越過慕容玄的肩頭,
朝顧錫投去一個狀似不經意的眼神,然後飛快地做了個唇形,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
「單身狗,沒人要。」
顧錫眼神一凜,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唰地射過去,下一秒,他微勾唇角,重新疊起腿,笑得比冷氣還涼,同樣無聲回敬。
「總比某些人借酒裝瘋強。」
盛勢不以為意,哼笑一聲,重新把臉埋進慕容玄頸窩,一副「我有老婆你沒有」的囂張樣。
阿默咬下一口雞翅,默默別開眼。
行了,這兩個人再這麼無聲過招下去,他怕自己今晚被這桌飯的陰陽怪氣給淹了。
三個光頭眼見打不過,又瞧出這桌人一身穿著非富即貴,互相使了個眼色,畫風一轉,從囂張轉成了耍無賴。
捂著嘴的捂著嘴,捧著手背的捧著手背,一口一個,
「賠錢」
「不然就報警驗傷」。
心想著反正已經挨了打,怎麼也得從這群有錢人身上薅一層回來。
盛勢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只抬了抬手,像揮開一隻嗡嗡叫的大頭蒼蠅。
阿默應聲上前,手機掏出來一掃碼,收款到帳的提示音在燒烤攤上格外清脆。
三個光頭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還沒等他們笑出聲,
盛芸已經踩著高跟鞋走到店內借了紙筆過來,把免責聲明往桌上一拍,字寫得工工整整,條條款款列得比催款函還專業。
她將筆遞過去,笑得溫溫柔柔。
「來,三位,簽字畫押。
錢收了,事兒就了了,以後互不相欠,傷情自理。」
三個光頭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被盛芸那個笑容看得後背發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了眼巨大金額,還是硬著頭皮簽了字,蘸了印泥按下手印。
盛景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姐啊姐,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你能去盛全上班,而我只能當個玩車的紈絝了。」
盛芸卷好聲明,順手用手機拍了照存證,回頭對盛景拋了個「你才知道」的眼神。
慕容玄全程坐在椅子上,對這一幕沒什麼情緒波動。
畢竟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叫事。
而盛勢臉上更是什麼表情都沒有,甚至嘴角還噙著一點被酒氣泡軟的弧度,可那雙眼睛,卻黑沉沉的,像結了薄冰的深潭。
他正盯著那三個喜滋滋轉身離去的背影,目光極冷,極穩,像是已經給那三個人標好了餘生價碼。
有些事監控下不好處理。
慕容玄看了眼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問:
「看什麼呢?」
盛勢收回目光,眼裡的冰瞬間化開,又變回那個靠在他肩上撒嬌的醉貓,聲音黏黏糊糊。
「看我老婆真好看。」
慕容玄被他這副模樣弄得耳朵一熱,輕哼了一聲。
老公太黏人,怎麼辦,慕容玄心裡想。
只有阿默在收拾桌上的簽子和濕巾時,悄悄往那三人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
盛爺給出去的錢,從來不是這麼好拿的。
剛才那筆,就是某些人往後日子的買命錢。
他舔了舔嘴角沾著的孜然,心想終於有活干咯!
阿默去結帳的時候,老闆滿臉堆笑地擺擺手,指了指不遠處那桌已經收拾乾淨的空位。
「那三位小姑娘已經給過了。今晚真是多虧你們,說什麼也不能再收你們的錢。」
阿默回頭看了一眼,這才想起那三個女孩被嚇跑前還專程過來道謝。
當時人還沒站定,盛爺就一記冷眼掃過去,三個姑娘連「謝謝」都只說出半個音,就跑得比兔子還快。
保姆車在夜色里平穩地朝別墅方向開去。
盛景和盛芸被保鏢接走了,車廂里除了副駕上的阿默,只剩下兩對小情侶和一個司機。
阿默覺得安全帶把胸口勒得發悶,他扭著半邊身子,朝後面絮絮叨叨:
「今晚這事兒傳出去,能吹一年。
幾位京圈少爺們吃個夜宵,結果還是三個小姑娘結的飯錢。
慕容少爺,咱們今晚這叫什麼?這叫吃霸王餐!我阿默這輩子沒白吃人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
可惜任他說的如何聲情並茂,后座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慕容玄和盛勢坐在最後那排座位上。
擠在一角,盛勢像只沒骨頭的大狗,整個上半身都賴在慕容玄身上,鼻尖不停地蹭他的頸窩。
他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慕寶」,一邊親慕容玄的耳朵,一邊把手從他T恤下擺里伸進去,冰涼的手指貼著他的皮膚一路往下m。
慕容玄被冰得一個激靈,伸手去按他作亂的手。
「盛勢,你幹嘛?」
盛勢反而把臉埋得更深,聲音委屈又含糊:
「我冷……慕慕,我手冷,讓我捂捂……」
他說著,手指還真的貼在他腰側不動了,像真的在借體溫取暖。
慕容玄氣笑了,大夏天的說冷,這男人喝醉酒後連撒謊都撒得這麼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