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慕容玄又回到了那座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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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紅巨柱描金畫棟,烏金石地磚被火光映得如同熔岩。
殿門緊閉,濃煙從門縫裡擠出來,裹著灼人的熱浪。
他撞上去,肩膀砸在門板上悶響。
門紋絲不動。
他聽見母后的聲音,從火焰的噼啪聲里傳出來,疲憊而平靜。
「阿玄,別怕,睡著了就不燙了。」
透過裂開的門縫,他看見了母后坐在龍榻邊,握著榻上那個身穿龍袍的他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撫著曦禾的頭髮。
小妹蜷在她膝旁,像是睡著了。
火從殿頂的橫樑往下落,母后沒有抬頭,只是低頭看著榻上的他,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阿玄乖,姐姐已經先走一步了。
母后和妹妹馬上就來,咱們一家人,一個都不少。」
慕容玄卻發現他怎麼都撞不開那扇門。
他跪在門外,額頭抵著滾燙的門板,看著眼前的宮殿在火光中熠熠發光。
慕容玄卻站也站不起來。
「不要………」
慕容玄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他張著嘴,呼吸又急又亂。
盛勢已經坐起身,床頭燈啪地亮起,暖黃的光籠住慕容玄那張被淚水浸透的臉。
他的手覆上慕容玄的後背,隔著被冷汗浸濕的睡衣,掌心下他的肩胛骨在微微發顫。
「慕慕,做噩夢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剛被驚醒的沙啞,但語氣已經穩下來。
慕容玄沒有看他。
他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指節恨不得扣在被罩里。
「我是廢物。」
「你不是。」
「我是。」
慕容玄的聲音忽然拔高,又驟然啞下去,
「我救不了任何人,救不了母后,救不了阿姐,救不了小妹。
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好好跟著太傅學習,如果我不是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昏君,如果我文武雙全,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的結局?」
他抬頭看盛勢,眼眶紅得像是血要從裡面滲出來,卻沒有淚。
淚早在夢裡流幹了。
盛勢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雙眼睛,想起他們第一次隔著玻璃對視時,那雙眼裡只有囂張和野性。
現在這雙眼裡全是碎掉的自己,每一句話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如果我不是廢物,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死。」
盛勢的手從慕容玄後背移上來,用拇指輕輕蹭過他眼角的濕痕。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世界上什麼都有,卻唯獨沒有如果。
最重要即便有方法送他回去,他也會毀了所有,留下他。
盛勢無法放手。
慕容玄沒有躲開他的觸碰,反而是眯著眼專注的看著盛勢。
看著這個在所有試探和利刺下都說「對你我毫無底線」的男人。
慕容玄看著他,忽然覺得腦子裡那些畫面,火光、緊閉的殿門、母后最後那抹微笑………太吵了。
他不想再想了,他想要什麼東西把這些聲音全部撞碎、填滿。
對……盛勢……
他想要盛勢。
慕容玄從小隨性慣了,而且也跋扈慣了。
傾身向前,直接吻住了盛勢的唇。
不是輕觸,不是試探,是撞上去的,帶著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嘴唇磕在牙齒上,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不知道是誰的。
盛勢沒有動,呆楞的、只是任由他毫無章法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像一隻受了傷不知道該往哪撞的幼獸。
片刻後,慕容玄鬆開他的唇,微微往後仰,那雙還掛著水光的眼睛看著他,睫毛還在顫,呼吸還沒平復。
但他開口時,下巴已經抬起來了,聲音沙啞卻帶著那種與生俱來的、刻進骨頭裡的傲慢。
「盛勢。」
「朕要你,取悅我。」
盛勢看著這張讓他一分一秒都把持不住的臉龐。
這一次他卻看見了,慕容玄的破碎、愧疚、痛苦和自我厭棄。
也看見了那個即便在這種時候也要把話說成命令的驕傲的君王。
盛勢沒有說「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沒有說「等你冷靜下來再說」,只是伸出手,
把老婆那隻帶著傷口的右手輕輕擱在自己肩上,然後低頭,輕輕在他眉心落下一個吻。
鄭重又虔誠。
「臣遵旨。」
盛勢修長的手指從慕容玄的鎖骨緩緩滑下,指尖隔著那件薄薄的睡衣,沿著微微凸起的鎖骨弧度慢慢描摹。
他告訴自己,不能急,慢慢來……好的開始才能有未來無限的幸福。
慕容玄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那隻擱在盛勢肩上的手不自覺蜷起來,指尖隔著襯衫布料掐進他肩頭。
盛勢低下頭,嘴唇貼在他喉結上,沒有用力,只是輕輕貼著,感受那底下脈搏的跳動。
然後他沿著脖頸的弧度一點一點往上,吻過下頜線,吻過耳垂,最後停在耳邊。
他呼出的熱氣掃過耳廓,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請放鬆,這一次,臣夫儘量不弄疼您……我輕點,好嗎?」
慕容玄閉上眼,感受著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掌從腰側慢慢滑到後背,隔著睡衣在他脊椎上一下一下輕輕撫過,像是在彈鋼琴。
那雙手滑到衣擺邊緣,指尖探進去,貼著腰線緩緩往上推。
睡衣被一寸一寸撩起,涼意剛貼上皮膚,就被緊隨而至的溫熱唇舌驅散。
他的吻沿著脊柱那道凹陷一路往上,每落下一處,慕容玄的肩胛骨就微微顫抖一下。
吻落在後頸時,他張開唇,用牙齒輕輕咬住那一小片皮膚,力道控制得極輕,只留下一個淺淺的齒痕。
「盛勢……」慕容玄的聲音沙啞,帶著些許顫意。
「臣在。」盛勢的唇還貼在他後頸上,軟綿開口。
「陛下任何時候喊停,臣都會停。
今晚陛下說了算,好不好?」
盛勢就像在哄小孩一樣哄著他。
慕容玄閉著眼,嘴角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彎了一下。
說了算嗎?
慕容玄有點懷疑。
盛勢一隻手摸著……一隻手拉開床頭櫃,擰開蓋子。
下一秒屋內花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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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玄發現這個男人嘴上說著臣遵旨,手上卻一點沒有停下的意思。
慕容玄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穿過盛勢的發間,指尖插進他後腦勺的髮絲里,力道不輕不重,像是韁繩,又像是牽引。
窗外夜色濃稠,臥室里的床頭燈投下暖黃的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身影上。
盛勢始終沒有關燈,他要看清他的王。
看清他每一個皺眉、每一次顫抖、每一回因為他而忘記痛苦的表情。
(我突然發現自己文筆見長啊!很多形容詞都得絞盡腦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