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梁森猛地站起來,椅子刮過地面發出了一道刺耳的聲響,「慕容玄,你是不是出老千?」
「梁森你這是輸不起咯?」林京直接懟回去,嘴快得不過腦子,「什麼玩意,我家少爺用得著對你出老千?就為了這幾萬塊歪瓜裂棗,笑話……」
他說到一半自己先捂嘴了,又忘了,慕慕已經被掃地出門了。
梁森抓住這個停頓,冷笑出聲:「以前是不在乎,現在嘛?誰知道呢,畢竟慕容家已經把他掃地出門了,也不知道這兩晚是睡在哪個金主床上討生活呢。」
林京臉色一變,正要衝上去,慕容玄抬手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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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玄身子懶洋洋地往後一仰,椅子被他翹得只剩兩條腿撐著地,晃悠悠的,活像個在學堂里不好好聽講的紈絝子弟。
隨後嘴角微扯,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小解於地,俯面照之,可解共惑。」
話音剛落,全場靜了一瞬。
阿默眼皮一跳,不動聲色地把腳尖往前挪了半寸,剛好抵住椅子腿的底部。
這位小祖宗要是摔了,難免不保證盛爺會把他皮扒了。
然後人群中不知哪個角落傳來「噗嗤」一聲,有人沒憋住笑出了聲。
旁邊的人激動推他,「你笑什麼?聽懂了?趕緊翻譯翻譯!」
那人邊樂邊解釋:「慕容少爺的意思是——讓他撒泡尿照照自己。」
剎那間哄堂大笑。
只是這回被笑的對象不是慕容玄,是梁森。
他的臉色在一陣鬨笑聲中由青轉紫,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來。
慕容玄滿意地彎了下嘴角,欣賞著梁森那張鐵青的臉,椅子還在那兒一翹一翹的。
隨手從桌上抽出一疊鈔票,朝斜前方四十五度角的方向扔了過去,動作隨意得像在撒一把鳥食。
「賞你的。」
語氣懶散又自傲,跟從前在宮裡隨手賞賜奴才時一模一樣。
說話的男子跳起來接住,笑得燦爛無比。
賞得隨意怎麼了?那可是錢!旁邊的人個個眼紅,眼珠子都快跟著那疊鈔票飛出去了。
「慕容玄,你太侮辱人了!」梁森拳頭砸在桌上,酒水都濺了出來,「有種繼續!這次我們玩猜點數,敢不敢?」
慕容玄歪頭看他,右眉骨輕抬,嘴角微勾,伸出手做了個放馬過來的手勢。
見過傻的,沒見過上趕著讓他殺的。
猜點數?好玩。
梁森被他這副囂張到骨子裡的表情氣得火冒三丈,猛灌了一口酒,重重把杯子砸在桌上。
「開始!」
梁森一把抓起骰盅,搖得手臂青筋暴起,骰子在裡面撞得噼里啪啦,像要把剛才丟的面子全砸碎在裡頭。
六顆骰子,猜點數?他就不信慕容玄這都能蒙對。
反觀慕容玄這邊,壓根沒看他。
他扭頭,目光落在林京手裡那杯可樂上。
林京趕緊把可樂遞到他嘴邊,慕容玄就著他的手懶洋洋地喝了一口,喝完還咂巴了一下嘴。
林京立馬心領神會,又抽出紙巾順手幫他擦了擦嘴角。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狗腿得渾然天成,慕容玄則全程歪在椅子上,表情愜意得像在自家御花園看戲。
旁邊圍觀的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梁森在那搖得滿頭大汗,人家正眼都不帶看的,還有比這更侮辱人的嗎?
盛全集團,會議室。
盛勢看著監控畫面,手指蜷縮,看著那個積極的不得了的矮冬瓜,礙眼得很。
瞬間冷氣直出,冷的所有人想出去披件外套禦寒。
「砰!」
梁森把骰盅砸在桌上,「猜!」
慕容玄收回目光,語氣隨意,「二十四點。」
開盅,三顆六、兩顆三、一顆零,不是,一顆骰子卡在盅壁邊上斜著懸空,點數正好二十四。
梁森臉色瞬變,不信邪的,抓起骰盅再搖。
「十八。」
「三十二。」
「十一。」
慕容玄懶洋洋歪在椅子上報數,連眼皮都不帶多抬的,偏偏一猜一個準。
周圍的人群從竊竊私語變成了每開一次盅就爆一陣驚呼,有人偷偷用手機錄像,有人低聲對同伴說「這他媽是賭神轉世吧」。
等到最後一把猜完,他面前的籌碼已經見了底,只剩孤零零兩萬塊堆在桌角。
慕容玄靠著椅背打了個哈欠,眼角溢出一點生理性水光,他發燒剛愈,身體還沒全部恢復好,椅子不舒服,坐的他屁股又疼了。
「這樣太慢了。」
慕容玄手指點了點桌面,歪頭看向梁森,「我搖一把,你猜!你贏了,這十萬歸你。」
他把手邊那摞鈔票往前一推,又看了眼梁森面前那點可憐的家底,「你輸了,那兩萬歸我,一把定輸贏,如何?」
梁森的眼睛亮了。
十萬!他只要猜中一次就能翻本,而慕容玄就搖一把。
一把而已,能有什麼花樣?他脫口而出:「行!」
慕容玄拿起骰盅。
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做派,手腕輕輕一翻,和上一輪比大小的時候一模一樣,就搖了一下。
骰盅落在桌上,咚的一聲輕響。
全場屏息。
梁森死死盯著骰盅,腦子裡飛快轉著,六顆骰子,慕容玄剛才搖過六個六,一般人都會覺得沒道理再來一次,但是他了解慕容玄,他這個人最喜歡裝逼了。
所以最穩妥的猜法是……
「三十六點!」
他自信吼道,聲音都劈叉了。
慕容玄沒看他,手指捏住盅蓋輕輕一提。
六顆骰子安安靜靜地躺著,全是紅彤彤的一點。
六個一,六點。
全場再次死寂,然後像被人按了音量鍵一樣猛地炸開了,驚呼聲、倒抽氣聲、拍桌子的悶響混在一起,有人直接趴在桌上湊近去看,確認自己沒眼花。
豹子夠難了,能搖出六個六已經是逆天,同樣的動作還能搖出六個一,這哪是運氣,這他媽是神仙。
慕容玄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梁森。
那張漂亮到張揚的臉上沒有嘲諷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淡漠。
「梁森,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