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第一柄鏽刀從中折斷。
緊接著是第二柄、第三柄……
六條怪臂還在拼命往下壓,洛鳴掌心裡的刀刃卻像被一座山迎面碾過,碎片接連崩飛,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三頭怪物中間那顆腦袋,獨眼猛然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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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慘白閃光照過洛鳴,腳下的影子瞬間黑得像一攤凝固墨汁。
左側那張藤原朔的紙臉也跟著裂開嘴巴,一扇紙門在洛鳴背後拔地而起,門板迎面合攏,想把他和後面的江鹿眠等人重新隔開。
「死了還不老實。」
洛鳴連頭都沒回,右手朝下一按。
轟——!
三頭怪物剛抬起的六條手臂同時反折,黑甲從肩膀一路塌到胸口,三顆腦袋還來不及發出聲音,整具龐大身軀便陷進街面,被壓成一團混著熔岩和碎甲的黑色爛泥。
剛升起一半的紙門,也被這股力量擠得向內爆開。
漫天紙屑後方,韓嶠臉上還留著沒擦乾淨的血。
韓嶠先看見陸拾,隨後又回頭望向白梔和秦緘。
三個人都還活著,焰羽那道近乎透明的魂影,也被江鹿眠用月光護住了。
可韓嶠來回數了兩遍,眼裡的那點亮光又慢慢黯了下去。
十三個人進來。
如今還能站在這裡的,只剩他們四個。
「老韓……」陸拾張了張嘴,嗓子堵得厲害,「老奎他們呢……」
「先別說了。」
韓嶠抹了一把臉,盯著地上那團怪物殘渣,聲音又啞又澀:
「三百枚保費,老子這輩子沒買過這麼值的東西。」
洛鳴瞥了他一眼:「人救到了,售後還沒結束。」
韓嶠愣了下。
下一秒,陷進街面的黑泥,突然鼓起一個氣泡。
黑川隼人那顆破碎眼珠從泥里轉了半圈,鏡頭對準四周,再次發出一聲快門輕響。
咔嚓。
這一次,閃光沒有照向任何人。
地上的所有影子卻同時被拉長,沿著石板往黑泥中間匯聚。
一條細長黑犬從眾人的影子裡拱出脊骨,它沒有皮,身體表面嵌滿大大小小的鏡片,四條腿落地時沒有聲音,只有一張張慘白人臉在鏡中快速閃過。
「擦!這怪物還能死而復生?!」錢多多失聲叫道。
江鹿眠手腕上的【霜月】剛亮起來,準備封鎖走位,那頭黑犬已經在原地消失。
幾乎同一時刻,眾人腳下傳來密集的快門聲。
咔嚓!咔嚓!
洛鳴低頭看去,自己的影子也被一層白光釘在石板上。
洛鳴一眼便看懂了。
這怪物吃過一次虧,根本不敢再正面撲他,而是順著地上的陰影穿行,直奔最虛弱的人而去。
焰羽身後的月光突然黑了一塊。
一張布滿鏡片的犬臉,從她影子裡鑽出,嘴巴已經咬向焰羽近乎透明的腰部。
「姐!」
耳麥里,火牛的怒吼猛然炸響,他能從唐靈犀放在牆上的投影中看到實時現場畫面,卻什麼也做不了。
「旁門左道!」
洛鳴不屑冷哼,頂著被釘死的影子,硬是朝前走了一步。
整條長街轟然一震,釘在地上的黑影,也被強行扯開。
洛鳴一把抓進焰羽身後的陰影,如同探入一層冰冷黑水,那頭怪物才露出半張犬臉,便被他揪住脖子,從地底整隻拽了出來!
「躲我眼皮底下偷人,你把我當瞎子嗎?」
黑犬瘋狂扭動,渾身鏡片同時亮起。
洛鳴反手一巴掌拍下。
砰!
犬身撞上街面,連同那些尖叫的人臉鏡片一起碎成漫天黑霧。
月見別院正堂里,白牆上的畫面被這一巴掌震得晃了幾下。
火牛扶住桌沿,眼睛仍死死盯著月光中的焰羽,直到確認姐姐沒有被那張犬嘴咬中,他才重重喘出一口氣。
「老顧,我姐還活著……她還在!」
「我看見了。」
顧沉淵攔住試圖衝出去的火牛,聲音發沉:
「你給我站穩,現在是大白天,昨夜他們進去的那個入口,多半已經消失了,你上哪去找另一扇羅生門?」
火牛還想頂一句,可看著牆上姐姐那道搖搖欲散的魂影,終究沒再魯莽。
沈青禾雙手壓在銀色命牌兩側,那盞心燈已經燒得只剩豆大一點。
她沒有餘力安慰任何人,只低聲提醒:「牆上的畫面開始變暗了。」
唐靈犀見狀,心疼道:「等這一波結束,青禾你得停下來,先緩一緩。」
裴硯舟也抬手,示意大家小點聲,不要干擾青禾的心神。
當下羅生世界內的情況十分複雜,空間不斷摺疊變幻,詭異力量瀰漫,要長時間維持【此岸人間】星域,對青禾的體能是個極大考驗!
正堂里剛剛安靜下來,白牆上又飄起大片紙屑。
羅生世界內,那些紙不是從空中落下,而是從剛才碎掉的黑犬體內噴出來的。
藤原朔那張蒼老紙臉在半空一閃,隨即被撕成數十張犬嘴。
以廢棄戲樓為中心,一扇扇白紙門沿著長街急速鋪開,連前方的黑水河也被紙門截斷。
整條長街從四邊向中間折起!
韓嶠等人還沒站穩,前方的黑水河已經豎到頭頂,裂成兩半的戲樓從另一側壓來,腳下石板則像紙頁一樣向內捲曲,眼看就要把所有人包進一口巨大的紙棺。
「洛先生,這他娘的又是什麼?!」陸拾抬頭看著壓下來的河水,嗓音都變了。
「這怪物好像不止一條命,沒事,來多少我殺多少!」
洛鳴依舊鎮定自若,左手向上一托。
眾人腳下已經折起的街面,頓時停在半空。
洛鳴再往外一撐,迎面壓來的半座戲樓便像揉皺的廢紙一樣展開,連同捲起的長街與黑水河,一起被攤回原位。
轟隆隆的巨響,沿著古城傳向遠方。
數十張犬嘴紙門一同發出嚎叫,轉頭便想鑽回牆裡。
「還想跑?」
洛鳴盯住它們之間那條共同相連的紙縫,手指往回一勾。
歘——!!
所有假犬嘴同時裂開。
一頭由層層白紙糊成的怪犬,被無形力量從紙縫深處拖了出來,它剛張開嘴,一團金色火光已經落進腹中。
火焰穿透紙身,怪犬連掙扎都沒來得及,便在半空燒成一捧灰。
錢多多都看傻了:「嚯!這東西活一次換個花樣,擱這兒給我洛哥表演才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