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
夏知微看著兩人勾肩搭背地往前走,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瀟灑哥也放下了酒杯,表情格外古怪。
剛剛趕回來的裴硯舟和火牛停在走廊另一側,正好看見這一幕。
火牛壓低聲音:「老大,要動手嗎?」
顧沉淵的怒吼,瞬間在耳麥里炸開:
「火牛,你給我冷靜!我知道,再見到黑姬,你心裡很惱火,但你我都是戰士,不要成為毀滅人類文明的罪人!」
火牛剛邁出去的腳,硬生生收了回來,狠狠點頭:「我服從命令!」
顧沉淵盯著監控畫面,急聲問:
「知微,現在到底什麼情況?他們兩個,怎麼摟到一起了?而且這是要去哪?」
夏知微看著兩人前進的方向,遲疑道:
「好像……要去洗手間。」
頻道內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幾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厄陽】被她挾持了?」
夏知微沉默兩秒,表情複雜:
「不,看起來……似乎更像是她被【厄陽】給挾持了。」
眾人:「……」
……
男洗手間門口。
洛鳴終於鬆開黑姬,晃晃悠悠走了進去。
肩膀上的手掌離開後,黑姬身體猛地一松。
她第一時間嘗試調動星骸之力。
沒有反應。
那枚與她共生了億萬年的黑色星骸核心,像被凍結在絕對零度中。
任憑她如何催動,都擠不出半點力量。
黑姬臉色愈發蒼白。
剛才那到底是什麼?
一個普通人類,怎麼可能只用一隻手,便將她所有力量徹底鎖死?
難道他也是守星族?
不。
守星族不可能擁有這種位格。
更不可能給她帶來那種——
渺小星骸仰望巨行星的絕望。
就在黑姬驚疑不定時,會所經理快步走了過來。
他看見這名「新來的陪酒女」杵在男洗手間門口,兩手空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站這幹什麼?」經理訓斥。
黑姬眸底閃過殺意。
放在平時。
這種敢對她大呼小叫的人類,已經連骨頭都不剩了。
可她的力量依舊沒有恢復。
她只能強行壓下殺意,代入角色,生澀地找了個理由:「我……我在等客人上廁所。」
經理一聽更火了:「有你這麼等的嗎?我平時怎麼培訓你們的?」
黑姬:「……」
經理恨鐵不成鋼地訓道:
「客人上廁所,你要在門口等著遞擦手紙。」
「如果客人喝醉了,就進去扶一下。」
「別杵在這裡,跟門神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催債呢!」
黑姬眼角微微抽動。
催債?她分明是來催命的。
可惜現在催不了。
經理見她半天不動,低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進去看看啊!」
黑姬閉了閉眼。
她堂堂孿星夜姬。
一頭曾讓【日冕】小隊付出慘烈代價的巢王災厄。
今晚竟然被一個普通會所經理,訓得只能進男洗手間伺候人類上廁所。
如果白姬還活著……
算了。
白姬知道了,大概也得再死一次。
黑姬僵著臉走了進去。
下一秒,洗手間內傳出洛鳴驚慌的聲音:
「誒誒誒……你幹嘛?不用你扶,我自己來……」
經理站在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
服務行業,最重要的就是主動。
雖然這個新來的笨妞誤解了他的意思。
……
過了一會兒。
洛鳴洗完手,從裡面走出來。
黑姬跟在後面,臉色冷得能結冰。
「洛少,擦擦手。」
會所經理早已笑容滿面地守在門口,親自遞上一張柔軟紙巾。
洛鳴接過紙巾,擦了兩下,極力掩飾著剛才的尷尬:「你們這服務還挺周到啊。」
經理笑得更加燦爛:「應該的,應該的。」
老闆剛才可是反覆交代過。
這位洛少絕不能怠慢。
人家剛在自家西餐廳吃了頓飯,連遠在國外的撒鹽哥本人都能連夜出現。
這種人,能是普通富二代?
這是真正值得長期結交的大客戶!
經理目光在洛鳴和黑姬之間來迴轉了一圈。
這位新來的姑娘,以前怎麼沒注意?
臉蛋妖艷,身段也火辣!
尤其那股冷冰冰的勁兒,反而更勾人。
不愧是洛少,真有眼光!
經理頓時心領神會,湊到洛鳴身邊,笑容愈發曖昧:
「洛少,樓上有房間,要不……給您安排一下?」
洛鳴愣了愣:「房間?」
經理連連點頭:「對,動感雙人大床房。」
「哈啊……」
洛鳴打了個哈欠。
昨晚中了千萬大獎,他激動得一宿沒怎麼合眼。
今天又是領獎、逛商場、打街機、吃牛排、喝酒唱歌,精神早就撐到極限。
現在酒勁一上來,眼皮像掛了兩個秤砣,被經理拿「房間」二字一激,更是想倒頭就睡。
有個地方躺會兒也好。
「行。」洛鳴揉了揉眼睛,「那我上去歇一會兒,我那幾個朋友,你替我招呼好。」
經理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洛少放心!」
說完,他沖黑姬使了個眼色。
「還愣著幹什麼?快扶洛少上樓啊!」
黑姬站在原地沒動。
經理壓低聲音,一副為她著想的模樣:
「你這姑娘,怎麼這麼不懂事?放心,只要把洛少服務好,你這個月的提成,我給你按三倍算。」
黑姬:「……」
三倍提成。
她忽然很想知道。
如果自己現在能恢復力量,把這個經理的腦袋擰下來,算不算超額完成業績。
「走啊,送我上去。」
洛鳴困得身子一晃,又不知道房間在哪,順手攬住了女人的肩膀。
黑姬再次無法動彈,只好伸手扶住他。
像一片被巨星引力捕獲的葉子,只能扶著洛鳴,一步步走向電梯。
……
另一邊。
【日冕】小隊全體傻眼。
這局面發展,越來越詭異,且不受控制了。
良久。
瀟灑哥艱難開口:「老大,這也是你安排的?你是不是也困了,腦子已經開始不清醒了?」
安全屋內,顧沉淵臉都綠了:
「放屁!老子就是再犯渾,也不會安排一隻災厄去陪【厄陽】上床!」
眾人想了想。
確實有道理。
可正因如此,問題才更加嚴重。
三樓客房沒有室內監控。
房門一關,他們連裡面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總不能直接破門衝進去。
萬一【厄陽】真到了興頭上,他們突然闖入——
眾人腦海里剛冒出這個畫面,便齊齊打了個寒顫!!
顧沉淵鬆開撐著桌面的雙手,重重倒回椅背,眼底全是血絲:
「所有人守在三樓外圍,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進去,哪怕裡面拆房子,也給我忍著!」
「我們……」
「聽天由命吧。」
……
會所經理回到至尊包廂時,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周野正在跟姑娘搖骰子,見他回來,隨口問了一句:
「我們洛公子呢?」
經理笑呵呵道:
「幾位放心,洛少喝多了,我已經安排他去樓上休息,還有我們這裡最漂亮的新來的姑娘親自照顧。」
包廂里頓時安靜。
周野手裡的骰盅停在半空。
馬成舟張大嘴巴。
陳書航的眼鏡反射出一道慘白燈光。
三秒後。
三個人同時炸了。
「臥槽?!」
「鳴子一個人吃獨食去了?」
「畜生啊!說好的兄弟一起嗨呢?」
周野扔下骰盅,胸口像被插了一刀。
他們還在這裡搖骰子、唱破歌。
洛鳴那狗東西,竟然已經跟會所最漂亮的姑娘上樓了?
三人羨慕嫉妒恨!
周野越想越坐不住。
「你們先玩,我去上個廁所。」
陳書航掃了他一眼:
「三樓的廁所?」
周野動作一僵。
「我迷路不行啊?」
說完,他無視兩人鄙夷的目光,拉開門偷偷溜了出去。
……
三樓客房。
洛鳴一進房間,就往床邊一坐。
那張所謂的動感雙人大床很大。
床頭嵌著彩色燈帶。
旁邊還有一排功能複雜的按鈕。
洛鳴盯著看了兩眼,腦袋越來越沉。
「你們這床……看著還挺高級。」
黑姬站在門邊,沒有說話。
房門已經關上。
洛鳴也終於完全鬆開了她。
那股籠罩靈魂的恐怖威壓,正在一點點變淡。
黑姬悄然抬手。
指尖下方,一縷細如髮絲的黑色能量,緩慢浮現。
恢復了。
雖然只恢復了一小部分。
但已經足夠讓她殺死一個普通人。
她盯著洛鳴,眼底恐懼與貪婪交替閃爍。
剛才那股力量,太恐怖了。
恐怖到她本該立刻逃走。
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
可災厄的本能,卻在瘋狂催促她。
吞掉他。
吸乾他!!
那具看似普通的身體裡,一定藏著某種高位存在遺留的力量。
只要能抽取一絲。
哪怕只有一絲。
她就能補全失去白姬後留下的殘缺,甚至踏入更高的生命層次。
恐懼讓她後退。
貪慾卻讓她一步步靠近。
洛鳴困得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
「你也困了?」他只看見那位冷冰冰的陪酒姑娘,忽然來到自己面前。
黑姬妖媚一笑:「嗯呢。」
她率先坐到床上,嬌軀後仰,兩條雪白手臂,緩緩勾住洛鳴的脖頸。
與此同時,一縷黑色星骸之力,悄無聲息地鑽向洛鳴後頸。
洛鳴眼皮像秤砣,腦子裡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對方往後一倒,他也稀里糊塗跟著倒了下去。
門外。
周野躡手躡腳摸到房門前。
他先左右看了看。
確定沒人注意,這才彎下腰,準備把眼睛湊到門縫附近。
下一瞬——
轟!!!
一聲巨響,驟然從房間裡炸開。
整條三樓走廊都跟著震了一下。
房門猛地向外鼓起。
天花板上簌簌落下一層灰塵。
守在拐角的夏知微臉色劇變,第一個沖了過來,一把推開房門。
灰塵撲面而來。
房間裡的動感大床已經徹底塌了。
床架碎成幾截。
床墊深深陷了下去。
就連下面的地板,都裂開了一圈細密紋路。
洛鳴灰頭土臉地坐在廢墟里,一邊咳嗽,一邊用手扇著面前的灰。
「呸呸呸!你們這是什麼破爛動感大床?一點都不牢固。」
門口。
剛把臉湊過去的周野,被巨響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下一秒,一聲充滿震撼、羨慕與悲憤的怒吼,響徹整條三樓走廊。
「臥槽!鳴子,你個牲口,你就不能溫柔點嗎?你把床都干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