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鳴愣了一下。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聽到這聲嘆氣,沈青禾額角一跳,差點炸毛!
誒,你嘆氣個大西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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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本大小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誰再逼她做這種事,她就找塊豆腐撞死!
她心裡火氣剛要冒出來,洛鳴卻語氣溫和地說道:
「沒事,第一次能做到這樣,你已經很棒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沈青禾美眸圓睜,不是,你咋還安慰起人了?
偏偏這傢伙還一副很認真的樣子,像在努力組織語言鼓勵她、開導她。
這讓她胸口那團火,卡了一下。
她一時間給整不會了,不知該如何接,只能硬邦邦擠出兩個字:「謝謝。」
足浴結束,進入足療。
沈青禾擦乾洛鳴腳上的水,擠了點精油在掌心搓開。
她指腹從洛鳴腳心按到腳踝,再往小腿推開。
動作明明生澀,卻因為太認真,反而存在感極強。
洛鳴本來還想繼續心如止水。
可學姐的指尖從腳踝一圈圈揉過來,涼意、熱意、精油的滑感混在一起,讓他心裡莫名發亂。
他雙掌撐床,盯著天花板,努力保持正人君子的姿態。
沈青禾抬頭,正好看見他這副明明很享受,卻像根木頭的樣子,忍不住氣道:
「你那是什麼表情?」
洛鳴趕緊乾咳:「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們這服務……挺細膩。」
沈青禾一咬銀牙:「客人滿意就好。」
這句話一出口,她自己臉都滾燙了。
不好!
自己怎麼真帶入角色,投入進去了?
她沈青禾,竟然有一天會對一個小學弟說「客人滿意就好」。
她簡直瘋了!
足療結束後,沈青禾站起身。
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強忍羞憤:「你把衣服脫掉,然後趴下。」
洛鳴有點警惕:「還沒結束?」
「還有精油開背。」
「哦。」
洛鳴遲疑了一下,按照她的要求,脫掉上衣,只剩大褲衩,趴在了按摩床上。
燈光偏暖。
洛鳴的背脊線條不算誇張,卻很乾淨,肩背在燈下顯得潔白溫熱,像一尊在散發熱量的奇妙雕塑。
沈青禾心裡閃過一絲疑惑。
不是說,這臭學弟前兩天受傷住院了嗎?
這身體狀態,恢復得未免太好了。
但這個念頭只停了一瞬,就被她強行壓下去。
她倒出溫熱精油。
精油落在洛鳴背上時,他肩膀下意識繃緊。
沈青禾掌心貼上去,慢慢推開。
她手掌很細,掌心偏涼,按下來的時候,不像專業技師那樣厚實有力,卻有種強烈而美妙的觸感存在。
指腹從肩胛往下推,沿著背脊兩側,一寸寸把精油抹開。
洛鳴腦子空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開背就是粗暴捶兩下。
沒想到是這種。
溫熱精油,漂亮學姐,貼在背上的細涼手掌。
這誰頂得住啊?
他趕緊咳了一聲,強行找話,「學姐,你這手法……還挺嫻熟,培訓的時候,應該沒少下功夫吧?」
沈青禾臉一紅,手上力道猛地加重:「你在陰陽我是吧?」
洛鳴差點被按岔氣:「哪有陰陽,我誇你呢!」
沈青禾冷笑:「那你最好誇得文明一點。」
洛鳴閉嘴了。
他現在算看出來了。
這學姐脾氣不太好,一直在極力忍耐著自己。
估計是生活壓力太大!
他還是少刺激人家。
沈青禾繼續推背。
她的手從肩頸往下,推過肩胛,又停在腰背邊緣。
動作越來越熟練,力道也逐漸找准了。
洛鳴原本還有點心猿意馬,後來被按得整個人發軟,心思也一點點沉下去。
舒服。
真舒服啊!!
他以前哪見過這種,累了,就趴宿舍桌上睡十分鐘,醒來脖子像被人偷走一截。
現在被這麼一按,感覺整個人骨頭縫都鬆了。
他忍不住低聲感慨:
「學姐,你這雙巧手,真不像干粗活的。」
沈青禾動作一僵。
廢話!
她當然不像。
她這雙手,平時簽的是文件,彈的是鋼琴,碰的是沈家宴會上的酒杯。
今晚卻沾著精油,給一個小學弟推背。
她越想越羞憤。
偏偏還不能發作。
沈青禾閉了閉眼,硬是擠出一句:
「客人滿意就好。」
洛鳴聽著這話,心裡更感慨。
學姐太敬業了。
這錢花得真值!
開背做到一半,按摩房裡的氣氛實在尷尬。
「我給你放點節目吧,你想看什麼?」沈青禾忍不住拿遙控器打開電視。
電視畫面跳了幾下,正好切到老三國。
「就三國吧。」洛鳴趴在床上,聲音懶懶的。
沈青禾一邊繼續推背,一邊隨口問:「你還看三國?」
「小時候看過。」
洛鳴眼睛半眯,「我一個孤兒,暑假沒地方去,經常蹲福利院活動室看電視。老三國、還珠格格、西遊記,輪著放。」
沈青禾手指微微一頓。
這句話來得太輕。
像隨口說起一個很普通的過去。
她原本滿腔羞憤,忽然被這句話颳了一下。
洛鳴跟著尬聊起來:「學姐平時有什麼愛好?」
沈青禾下意識道:「爬山。」
「爬山?」
洛鳴有點意外,「可惜了,咱臨海市是平原,也沒什麼山。」
「余山不是山?」
說到自己愛好,沈青禾語氣一下認真起來,「雖然不高,但風景還行,不過今天好像封山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洛鳴笑了一聲:「余山也叫山?海拔才一百多米,頂多算個丘陵吧。」
沈青禾手上力道一重。
她不允許這傢伙侮辱自己從小爬到大的余山。
洛鳴背脊一緊,立刻改口:「算,特別算,在臨海人心裡,它就是珠穆朗瑪峰。」
沈青禾冷哼一聲。
她心裡想著,等這場荒唐服務結束,她一定要去爬余山。
出一身汗。
然後回家泡個熱水澡。
把這一身晦氣洗乾淨!
一整套流程做下來,沈青禾累得手腕都發酸。
洛鳴卻已經徹底鬆弛了。
對他這種窮學生來說,這輩子都沒這麼享受過!
熱水泡腳,精油推背,全身SPA,整個人像一條被曬軟的鹹魚,趴在床上動都不想動。
沈青禾揉了揉手腕,輕聲招呼:「你躺著歇會兒,我去給你拿點水果。」
洛鳴已經迷迷糊糊,沒什麼反應。
她轉身出門。
走得急,她忘了一件事。
空調還開著。
她沒給洛鳴蓋被子。
電視裡,老三國還在放。
正好放到「曹操不當人,捅侍從刀子威懾守門小兵」那場戲。
畫面中,曹操的聲音響起。
「孤夢中好殺人……」
按摩床上。
洛鳴半夢半醒,迷迷糊糊跟著學了一句:
「孤……夢中好殺人……」
空調風掠過後背。
他皺了皺鼻子。
……
隔壁房間裡,一群神秘人,用「聽診器」貼著牆,聽到洛鳴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有人按住耳麥匯報:「老大,【厄陽】安靜下來了,情況穩定。」
通訊頻道里,同時響起「呼」的長長舒氣聲。
但最關鍵的人物,卻還沒有表態。
大家心裡明白,眼下臨海市的險情,還沒完全解除。
於是有人問道:「老大,余山那邊怎麼樣了?」
顧老大語氣沉重:「初步判斷,來的是一頭『巢王級』的災厄,我已經讓你們的副隊長裴硯舟帶人過去勘察了。」
話音剛落。
「喂,老大,我是硯舟。」那位副隊長加入了通訊頻道,「我們已抵達余山外圍。」
頓了頓,副隊長匯報導:
「目標確認,是【E-419:阿斯塔蟲母】,災厄能級4.5。」
「災厄來源,大概率是小行星帶。」
「余山周邊地表已經出現蟲巢化跡象,很棘手啊……」
頻道里短暫安靜。
來自夜空的星骸生物,昨天深夜剛降臨,巢王序列級別的存在。
一旦擴散,足以把整片余山和周邊居民區拖進災厄巢域。
顧老大剛要下達下一步指令。
按摩房隔壁那群神秘人的腕錶上,突然紅燈一閃。
「前方高能,小心!」有人驚呼。
按摩房內。
洛鳴皺著鼻子,終於打出了那個噴嚏。
「阿……阿嚏!」
窗簾輕輕掀了一下。
好像有一股什麼東西,飛了出去。
目標是……
余山方向。
下一秒。
臨海市微微一震。
無數寫字樓內,桌上水杯輕響。
居民樓窗戶低低嗡鳴。
路邊有人抬頭:「地震了?」
但震動只持續了短暫幾秒。
幾秒後,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安靜得令人後背發寒。
顧老大坐在指揮車裡,扶著前排椅背,彎腰大口喘氣:
「硯舟……硯舟!匯報情況。」
頻道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心臟都像被吊了起來。
終於,裴硯舟的聲音響起,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
「老大,阿斯塔蟲母生命信號已經消失,另外……」
「余山也沒了。」
一聽這話,顧老大和隊員們,連忙顫聲追問:
「『沒了』是什麼意思?」
裴硯舟聲音發澀:
「就是直接從地圖上消失,全部蒸發!」
……
按摩房內。
洛鳴打完噴嚏,翻了個身,睡得更香了。
電視還在放。
空調風依舊輕輕吹著。
門被推開。
沈青禾端著水果盤走進來。
她臉上的紅意還沒完全褪下去,手腕也酸得厲害。
結果一進門,就看見洛鳴趴在床上睡得一動不動。
沈青禾有點無語。
她累得半死。
這臭學弟倒是睡得香。
她把水果盤放到旁邊,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洛鳴睡著之後,眉眼顯得安靜許多。
普通。
太普通了。
普通到沈青禾怎麼也想不明白,那些神秘人為什麼要為了這傢伙,把她逼成這樣。
她忍不住俯下身去,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洛鳴臉窩:
「這臭學弟,真睡著了?」
洛鳴忽然動了,像被這個小動作,觸發了某種底層代碼。
沈青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摟住脖子。
洛鳴把頭埋在她豐滿的懷抱里,腦袋拱了拱,吧唧了下嘴巴,發出夢囈:「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