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房裡。
洛鳴趴在床上，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心裡還多少有點期待。
畢竟周野那狗東西雖然經常不靠譜，但這地方裝修豪華，空氣里還飄著淡淡香味，怎麼看都不像路邊小店。
結果他一抬頭。
人傻了。
門口站著的，不是什麼年輕技師。
而是昨晚幫他搬寢室的漂亮學姐。
學姐今天沒穿昨晚那身淺灰長裙，而是換了一套酒店統一的白色服務制服。
衣料貼身，腰線收得很漂亮，襯得她身量高挑，肩頸纖細。
長發被簡單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清淡妝容壓不住那股明亮靚麗的氣質，反倒讓她看起來更加乾淨醒目。
可她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太對。
像是剛推開門，就被命運一拳打在了天靈蓋上。
沈青禾也僵在門口：「怎……怎麼是你呀？」
她原本以為，被神秘人親自點名，還要她來處理「客人體驗問題」的，會是什麼深藏不露的大人物。
最差，也該是個不能得罪的官方要員。
結果呢？
洛鳴！
昨晚那個幫她搬幾個箱子，因為一筆小費和五星好評，眼睛都亮起來的小學弟。
這傢伙算哪門子大人物？
沈青禾腦子裡嗡了一聲，差點沒繃住表情。
她看著洛鳴趴在按摩床上，一臉茫然地望著自己，胸口那口氣堵得不上不下。
荒唐。
太荒唐了。
她沈青禾什麼時候淪落到，要親自給一個跑腿小學弟做按摩了？
「學……」
「你，先別動，等我一下。」
洛鳴剛要開口，就被學姐堵住，她轉身就往外走。
砰！
門一關。
洛鳴趴在床上，越想越不對勁。
昨晚學姐讓他搬寢室，明明出手很大方呀。
怎麼今天就淪落到來酒店按摩樓層做服務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精緻窮？
長得這麼漂亮，氣質還這麼好，居然幹這個……
洛鳴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沒有「容易」兩個字。
……
走廊角落。
沈青禾按住耳麥，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這位同學我認識，他不是你們說的什麼大人物，我可以賠償他一點錢，讓他自行離開。」
她想得很簡單。
昨晚洛鳴跑腿賺幾百塊就很高興。
這種事，錢能解決。
五千不行，就一萬。
總比真讓她進去，給這傢伙洗腳推背強吧？
耳麥里沉默了兩秒。
下一刻，那個成熟低沉的男人聲音，忽然暴跳如雷：
「聽著，臭丫頭！你要是敢拿錢羞辱他，老子立刻從基地起飛戰機，發射飛彈把你家酒店給揚了！！」
聽到對方發出這麼重的威脅，沈青禾臉色蒼白如紙。
她握著耳麥的手指，瞬間收緊：「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好……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
……
沈青禾喉嚨發緊。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推門進去時，臉上已經掛起笑。
只是那笑僵得厲害，像剛被人用膠水貼上去。
洛鳴看見她回來，反而有點擔心：
「學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你先歇會兒？」
沈青禾差點被這句話氣笑。
她敢歇？
她努力壓住情緒，儘量讓自己顯得職業一點，微笑道：
「洛鳴同學，你要做什麼項目？」
「項目……」洛鳴一愣。
他哪懂這個。
酒店特色按摩什麼的，這輩子只聽周野吹牛講過。
他想起周野以前神神秘秘說過，這種地方最貴、最完整的好像叫……
「全套。」洛鳴果斷喊出聲，「我要做全套！」
空氣瞬間凝固。
沈青禾耳根一下紅了。
她惡狠狠盯著洛鳴，眼神像要把他扎穿，羞憤道：
「我們這裡沒有『全套』這個項目。」
洛鳴眨了眨眼：「沒有啊？那算了。」
他還有點遺憾。
本來還想點個最貴的，照顧一下學姐生意。
畢竟人家看起來挺不容易的。
「那就有什麼來什麼吧，學姐你看著安排。」洛鳴表示入鄉隨俗。
沈青禾咬了咬牙。
她原本打算隨便給洛鳴捏兩下肩，把人打發過去。
結果耳麥里，馬上響起那個神秘男人的聲音：
「足浴，肩頸，背部舒緩，精油推拿，按標準流程來，不准偷工減料。」
沈青禾：「……」
……
通訊頻道里，有隊員沒繃住，小聲問：
「顧老大懂這麼多，難道也是常客？」
顧老大義正言辭：
「常個屁，老子現場上網學的。」
頻道安靜了一下。
有人小聲嘀咕：「那老大你學的還挺快。」
……
按摩房裡，沈青禾掙扎半天，差點把手裡的小手提箱捏變形。
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從箱子裡取出藥包、精油和一次性毛巾，又去旁邊接了泡腳水。
熱氣往上冒。
水面浮著花瓣和藥包，香味很淡，不刺鼻。
洛鳴看著那盆水，反倒有點不好意思。
「學姐，這也太客氣了，其實你給我隨便按按就行。」
沈青禾端出職業假笑：
「那怎麼能行，我們不能讓客人白花冤枉錢。」
她蹲下身。
那一瞬間，沈青禾心裡羞憤得幾乎炸開。
她堂堂的學生會主席，居然要給一個小學弟洗腳！！
這要是傳出去，她沒臉見人了！
去你個大冬瓜！
她在心裡把神秘人、洛鳴，以及這個見鬼的世界，全罵了一遍。
這才微微顫抖著，將手慢慢伸向洗腳水裡。
沈青禾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低頭握住洛鳴的腳踝。
指尖剛碰上去，洛鳴就下意識縮了一下。
沈青禾以為這傢伙嫌棄自己笨手笨腳，壓著火氣：「別動。」
洛鳴尷尬道：「不是，我有點怕癢。」
沈青禾耳根更紅。
她低下頭，腦海里回憶著酒店技師培訓時的場面，開始動作生澀地給洛鳴捏腳掌、按腳底、揉腳踝。
她不是專業技師。
力道時輕時重。
洛鳴一開始全身繃著。
後面水溫上來，昨夜瘋狂跑腿腳底留下的那酸脹，被一點點按開。
而且學姐手指細軟，帶著一絲涼意，被熱水一蒸，又有種濕潤的奇妙觸感，捏得他腳底板酥酥麻麻。
他整個人逐漸放鬆下來。
不得不說。
舒服是真舒服。
就是氣氛有點怪。
一個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漂亮學姐，蹲在自己面前，低著頭，細白手指按著他的腳踝。
隨著動作的起落，那領口裡雪白傲人，也是忽隱忽現。
這畫面，對一個正常男大學生來說，衝擊力有點大！
洛鳴趕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勞動光榮。
尊重服務人員。
不要亂想。
可越這麼想，他越覺得自己腦子有病。
錢都花了，還裝個錘子正人君子！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咳了一聲：
「學姐，你出來做這一行多久了？」
沈青禾動作一頓，咬著銀牙，羞臊地回答道：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