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我明白,稍後我會自己通知他們。」
頓了頓,他看著警察問道:「警察同志,我現在的傷勢怎麼樣?我記得是從四樓掉下去的。」
警察看著他,語氣里透著幾分慶幸:「你算是命大,我們到了現場勘查,你掉下去的時候,剛好砸在了一樓門診大廳外面的加厚防雨棚上,那東西有彈性,給你擋了一下卸了力,你才順著棚子滾到地上的,醫生給你做了全面檢查,除了全身大面積軟組織挫傷和幾處皮外傷,骨頭沒斷,內臟也沒事,不然四樓這麼直挺挺跳下來,起碼也是個粉碎性骨折,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聽到這話,他也只覺得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心裡一陣後怕,當時跳窗完全是被逼無奈的本能反應,真要是沒那個防雨棚,自己這條命恐怕已經交代了。
詢問完畢,兩個警察交代他好好休息,便起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關上,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他躺在病床上,臉色陰沉。
到底是誰要害自己?
他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羅中聚背後的人,今天下午剛拒絕了他們的百億項目和結盟條件,晚上就遭遇了偽裝護士的暗殺,這手段太狠、太快,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還有一種可能,那些在國外綁架劉濤和李敢的跨國財閥,自己拒絕交出配方,對方完全有理由買兇殺人。
敵在暗,我在明,根本沒辦法確定是誰下的手。
他掃視了一眼空蕩蕩的病房,心底的危機感越來越重,這裡絕對不安全,對方既然決定了要他的命,一擊不成,說不定還會留有後手,這醫院裡人來人往,誰知道下一個進門的醫生或者病人家屬,會不會又是殺手偽裝的?
自己現在渾身酸痛,連下地走路都費勁,一個人躺在這裡,身邊連個保護的人都沒有,簡直就是砧板上的肉,但他現在這副樣子,更不適合回家,萬一把殺手引到父母那裡,後果不堪設想。
略一思索,強忍著胳膊的酸痛,摸過床頭的手機,直接給珍姐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趙建國沒有廢話,先問了一句:「珍姐,劉濤和李敢那邊救援的事情怎麼樣了?」
珍姐的聲音依舊幹練:「僱傭兵已經抵達預定位置,開始行動了,但對方是個防守嚴密的武裝據點,滲透和突襲都需要時間,你別急,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
「好。」他沉聲說道,隨後話鋒一轉:「珍姐,我剛才在隔壁縣醫院被人暗殺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一秒,緊接著傳來珍姐詫異的聲音:「在縣醫院?你怎麼樣?」
「人沒死,逼得沒辦法從四樓跳下去了,命大沒摔斷骨頭。」他後怕的說道:「但我現在一個人在病房,這裡不安全,隨時可能有人再來補刀。」
珍姐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說道:「我知道了,你安心養傷,我馬上安排人過去,在我的人到之前,你把門鎖好。」
掛了電話,他並沒有因為珍姐的承諾就放鬆下來。
牆上的掛鍾指著晚上十點半,夜深人靜,走廊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都讓他的神經緊繃,不敢閉眼,盯著病房的門把手,腦子裡不斷推演著如果門被推開,自己該用什麼東西反擊。
就這麼煎熬了一個多小時,病房門外突然傳來低沉的腳步聲,隨後門把手被轉動,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兩個男人,都是三十來歲的年紀,剃著平頭,虎背熊腰,穿著不起眼的黑色夾克,眼神警惕銳利,一看這體格和氣場,就知道絕對是道上混出來的狠角色。
兩人走到床前,打量了趙建國一眼,壓低聲音說道:「趙主任是吧?老闆讓我們過來的,負責保護你。」
他沒有輕信,謹慎地拿出手機,拍了照,給珍姐發了條信息確認,幾秒鐘後,珍姐回了信息,確認了這兩人的身份和特徵。
看到確切的回覆,他那根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徹底鬆了下來,放下手機,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對著兩人點了點頭,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眼皮一合,直接沉沉地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
他還在睡夢中,突然感覺身體深處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虛弱,那不是受了傷的疼痛,而是一種極其深沉的疲憊,仿佛有什麼生命中最本質的東西,正在被硬生生地從骨血里剝離出去。
感受到這種變化,他猛然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病房裡很安靜,珍姐派來的那兩個保鏢,一個靠在牆角打著盹,另一個則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口守衛。
他感受著身體裡那種被掏空的空虛感,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今天,是第七天!
是他強行修改因果,答應償還「聚寶盆」三十年壽命的最後期限!顫抖著伸出雙手,舉到自己眼前。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瞬間停滯了,那雙原本三十多歲的手,此刻竟然變得枯瘦如柴,手背上的皮膚鬆弛下垂,布滿了褐色的老年斑和深壑般的皺紋,青筋像枯樹根一樣凸起在乾癟的皮膚下。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哆嗦著摸過床頭的手機,打開了前置相機。
屏幕里出現了一張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臉。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老人的臉,眼角深深下垂,眼袋鬆弛,額頭和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一樣,原本烏黑的短髮,此刻已經變得花白一片,毫無光澤地貼在頭皮上。
他整個人老了幾十歲!
他震驚地盯著屏幕,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被子上,這就是自己六十歲的模樣?三十年的壽命,就在這睡夢中,被聚寶盆抽走了。
一陣強烈的惶恐和悲涼湧上心頭,他才三十多歲啊!現在變成這副蒼老衰敗的模樣,要是讓父母看到,他們不得當場急出病來?自己要怎麼跟周圍的同事、跟家人解釋自己在一夜之間突然變成了一個老頭子?
不行,絕對不能以這副面貌見人。
他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意識瞬間沉入腦海深處的「聚寶盆」。
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找到了角落裡那枚曾經看過一眼的「煥顏丹」。
下面標註的代價依然是一個億。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反正已經背了三百億的債,再多一個億也無所謂了,確認兌換,帳戶里再次多出了一億的負債。
下一秒,手心裡多了一枚圓潤的藥丸,避開門口保鏢的視線,迅速將藥丸塞進嘴裡,連水都沒喝,直接乾咽了下去。
藥丸下肚,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