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羅剛打斷了還想還嘴的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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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戰術背心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鉛封的金屬管。
擰開蓋子，倒出五顆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晶體。
「五顆低階源質結晶，我出了。」
羅剛把晶體遞給林淵。
「只要你能把那畜生引到岸上，這筆帳算我羅剛欠你的。」
「不用說欠不欠我的，污泥蠕蟲的核心，如果你們不需要，那就全部給我吧。」
「沒問題，那東西對我們也沒什麼用。」
林淵接過晶體。
觸碰的瞬間，後腰處的法典微微發熱。
【檢測到低階源質結晶x5，已轉化為50點源質。】
【當前源質儲備：116。】
林淵沒有把晶體收進口袋，而是直接握在掌心。
源質被法典抽空的瞬間，五顆晶體化作一灘灰白色的粉末，從他指縫間灑落。
羅剛摸煙的手頓住了。
夜鶯的視線也落在那些灰燼上。
林淵沒有解釋，意識直接在法典中下達指令。
【消耗50源質，強制驅散『無名魚人』異常狀態。】
【狀態更新：健康。】
【當前源質儲備：66。】
他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下。
暗青色的身影憑空躍出，穩穩落在爛泥地里。
魚人斥候身上的鱗片重新恢復了堅硬的色澤。
羅剛抽出一把接近兩米長的重型斬馬刀，刀刃上泛起暗紅色的源質光芒。
「去。」
林淵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魚人斥候一頭扎進墨綠色的污水中。
這一次，它的速度比偵察時快了數倍。
水流感知全開。
三百米的距離，水下幾無阻力。
廢棄水泥管道形成的漩渦中心，一團龐大的黑影正蟄伏在淤泥里。
濁水吞噬者。
體長接近八米，扁平的頭部占據了身體的三分之一。
兩根粗壯的肉須在水中緩緩飄動，周圍密密麻麻地附著著幾十團蠕動的「污泥蠕蟲」。
魚人斥候沒有減速。
它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水下幽影，直挺挺地沖向那團黑影。
在距離不足五米時，魚人斥候猛地扭腰。
鋒利的蹼爪藉助水流的推力，狠狠抓在濁水吞噬者左側的一根肉鬚根部。
水下爆開一團墨綠色的血液。
整個漩渦瞬間沸騰。
一聲沉悶的嘶吼穿透水層，震得河面掀起半米高的波浪。
濁水吞噬者被徹底激怒。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從淤泥中拔出，帶起大片渾濁的毒水。
魚人斥候在得手的瞬間就已經轉身，四肢並用，朝著預定的伏擊圈瘋狂遊動。
它背後的水流正在瘋狂塌陷。
濁水吞噬者張開布滿倒刺的巨口，一道高壓水箭在口腔中成型。
「轟！」
水箭貼著魚人斥候的頭皮擦過，將河底的一塊巨石轟得粉碎。
林淵站在岸邊，通過精神鏈路共享著魚人的視野。
「來了。」他輕聲提醒。
距離岸邊還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嘩啦——！」
魚人斥候破水而出，在半空中一個翻滾，穩穩落在岸邊的裝甲車車頂。
緊接著，河面從中撕裂。
一頭渾身流淌著黃綠色粘液的龐然大物沖天而起。
它張開血盆大口，直撲車頂的魚人。
「開火！」
羅剛一聲暴喝。
薛冰手中的重型源質步槍噴吐出刺目的藍焰。
三發成人小臂粗細的穿甲彈精準地命中濁水吞噬者的下顎。
巨大的動能將怪物在半空中打得猛然後仰，惡臭的血液四下飛濺。
趙宇從高處躍下，手中兩把短刀在空氣中拉出悽厲的殘影。
「狂風切！」
刀光交織，在怪物側腹部切開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羅剛拖著斬馬刀，正面撞向落地的怪物。
「給老子趴下！」
暗紅色的刀芒暴漲三尺，狠狠劈在濁水吞噬者的頭骨上。
沉悶的骨裂聲響起。
怪物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砸趴在泥地里，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林淵沒有看那邊的主戰場。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河面和淺灘上。
濁水吞噬者衝出水面時，帶出了大量的淤泥。
那些附著在淤泥里的「污泥蠕蟲」，也被成片地甩到了岸邊。
失去宿主庇護的蠕蟲，在泥水裡無力地扭動。
「幹活了。」林淵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裝甲車頂上的魚人斥候無聲無息地滑了下去。
它沒有去摻和羅剛小隊的戰鬥。
而是貼著戰場的邊緣，利用【潛行】特性，隱入陰影中。
它悄無聲息地靠近一團正在泥水裡蠕動的污泥蠕蟲。
一爪刺入，精準地摳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凝膠狀核心。
扔進嘴裡，吞下。
第二團。
第三團。
法典的書頁在林淵腦海中瘋狂刷新。
【檢測到隨從『無名魚人』正在吸收低等凝膠狀畸變核。】
【能量轉化中……轉化率15%。】
【升階進度：21%。】
主戰場上，羅剛小隊正在和濁水吞噬者進行慘烈的肉搏。
怪物的腐蝕性粘液四處飛濺，在裝甲車上蝕出坑坑窪窪的痕跡。
趙宇的制服被擦到了一點，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煙，疼得他動作一滯。
戰場的邊緣，指揮著魚人斥候進行著最高效的收割。
二十團。
三十團。
五十團。
【升階進度：45%。】
【升階進度：68%。】
林淵甚至希望羅剛他們打得再慢一點。
好讓水下那些還沒被甩上來的蠕蟲也爬出來。
「吼——！」
濁水吞噬者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羅剛的斬馬刀終於切開了它腹部的厚重脂肪，露出了那顆散發著濃烈污染氣息的D級源質核心。
「薛冰！碎核！」
薛冰冷靜地扣下扳機。
最後一發特製穿甲彈貫穿了怪物的腹部，精準地擊碎了那顆核心。
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徹底癱軟在泥地里。
惡臭的體液流淌了一地。
羅剛拄著斬馬刀，大口喘著粗氣。
趙宇一屁股坐在地上，趕緊拿藥劑處理身上的酸液灼傷。
林淵看了一眼法典。
【升階進度：89%。】
七十六團污泥蠕蟲，魚人斥候趁亂收割了六十八團。
剩下的八團被戰鬥波及，化成了肉泥。
距離二階，只差臨門一腳。
林淵切斷了精神鏈路，魚人斥候從陰影中走回他身邊。
身上沾滿了泥水，毫髮無損。
羅剛拔出斬馬刀，轉頭看向林淵。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和汗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幹得漂亮。」羅剛走過來，重重拍了拍林淵的肩膀，「引怪路線選得極准，給我們創造了最完美的輸出角度。」
「拿錢辦事而已。」林淵表情平淡。
趙宇雖然還在處理傷口，但這次沒有再出聲嘲諷。
夜鶯鬆了一口氣，走上前來。
「危機解除了，我馬上呼叫後勤組來清理現場。」
林淵點了點頭，轉身準備上車。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系統警報。
【警告！】
【檢測到高濃度同源污染源正在快速靠近！】
【威脅等級：D+。】
林淵猛地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向那具龐大的濁水吞噬者屍體。
屍體腹部那個被穿甲彈轟開的血洞裡，並沒有流出更多的血液。
反而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沉悶倒灌聲。
「退後。」林淵的聲音在河岸邊響起，沒有起伏，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羅剛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噗——！」
濁水吞噬者的屍體從內部轟然炸開。
漫天的碎肉和黃綠色酸液呈散射狀噴發。
在那漫天血雨中，一條半透明墨綠色的巨型蠕蟲，從屍體內部鑽了出來。
它沒有眼睛，頭部只有一圈圈密集的鋒利口器。
【畸變體圖鑑更新：變種噬源蠕蟲。】
【等級：D+。】
【特性：寄生、源質吞噬。】
這才是真正的污染源頭。
那頭D級的濁水吞噬者，只不過是它用來孵化和吸收養分的宿主。
巨型蠕蟲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彈起，張開口器，直撲距離最近的羅剛。
羅剛剛經歷了一場高強度的爆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斬馬刀還拖在地上，根本來不及回防。
「隊長！」趙宇大吼出聲，距離太遠根本趕不上。
薛冰的步槍還在冷卻狀態，無法開火。
林淵站在裝甲車旁，面無表情。
巨型蠕蟲撲殺。
羅剛陷入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