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點半,生物鐘準時將林淵喚醒。
他沒有立刻起床,而是平躺在床上,意識沉入法典。
林淵的意識如同一台高空懸掛的無人機,俯瞰著自己的「資產」。
隨即,他微微一怔。
在哥布林戰士和哥布林哨兵盤踞的那片陰暗潮濕的角落,多了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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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勉強可以稱之為「建築」的東西。
幾根腐朽的木頭交叉搭在一起,上面糊著濕潤的泥土和苔蘚,形成了一個歪歪扭扭、仿佛隨時都會散架的窩棚。
哥布林哨兵正蹲在窩棚頂上,警惕地四下張望。
而哥布林戰士,則躺在窩棚里呼呼大睡,懷裡抱著它那把生鏽的彎刀。
看到這一幕,林淵的意識出現了片刻的停頓。
社會性行為。
僅僅是兩個同族單位聚集在一起,就自發地開始了最原始的建造和分工。
雖然簡陋得可笑,但這意味著,只要數量足夠,這些他眼裡的炮灰,真的可能演化出自己的部落。
「數量,本身就是一種質量。」
法典的書頁自動翻開,一行全新的墨跡在空白處浮現。
【檢測到初級社會性建築:哥布林簡陋窩棚】
【類型:民用類建築(微型)】
【等級:0】
【效果:為哥布林種族提供微弱的庇護感,小幅提升非戰鬥狀態下的能量恢復速度,略微降低混亂度。】
雖然只是個0級的微型窩棚,但它代表了一種全新的可能性。
林淵揉了揉太陽穴。
這筆買賣,好像比他預估的還要賺。
這些炮灰的價值,不僅僅是陣亡後結算的源質和知識碎片,它們活著,同樣能產生價值。
林淵關掉法典,從床上坐起。
新的變量出現,就需要新的測試來驗證。
他需要一場地面戰鬥,來檢驗這支「炮灰施工隊」的實戰能力,順便把「哥布林戰士」這張牌,以一種合情合理的方式,亮給天穹。
循序漸進地暴露實力,才不會引起懷疑。
……
林淵走出宿舍樓,清晨的涼風拂面,帶走最後的倦意。
他熟門熟路地走到街角的早餐鋪,要了一份剛出籠的灌湯包和一碗豆花。
「小伙子,今天又這麼早啊。」老闆娘麻利地給他端上早餐,笑著打了聲招呼。
「嗯。」林淵應了一聲,拿起筷子。
他現在是這裡的常客。
規律的生活作息,讓早餐鋪的老闆都記住了他這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吃完早餐,林淵回到宿舍。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圖書館,而是打開了那部黑色的特製手機,點進了【任務大廳】。
屏幕亮起,一行行任務信息在眼前滾動。
林淵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視線很快掃完,手指停了下來。
【E級任務-巡邏:協助市政人員排查新江區電力系統異常波動,周期三天,獎勵:貢獻點90。】
需要和普通人打交道,不方便召喚,否決。
【E級任務-警戒:錦城博物館文物特展,外圍安保,獎勵:貢獻點120。】
人流量太大,站崗,純浪費時間,否決。
【D級任務-追獵……】
林淵的目光直接跳過了所有D級以上的任務。
他現在的目標是給哥布林戰士刷經驗和進化材料,順便把這張牌「合理」地暴露出去,而不是去挑戰高風險高收益的硬骨頭。
他又點開篩選功能,將任務類型限定在【清理】和【勘探】。
結果列表里,之前他完成的那個下水道任務已經變成了灰色。
剩下的幾個,要麼地點在幾十公里外的遠郊,往返時間成本太高;要麼就是些收益低得可憐的零碎活,性價比極低。
「市場飽和了?」
適合他這種「流水線養殖」模式的低風險、高密度、有環境加成的任務,竟然出現了窗口期空缺。
他完全可以等。
但等待,意味著時間成本的空耗。
就在這時,林淵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夜鶯的通訊請求。
「餵。」
「大清早的,沒去圖書館泡著,在宿舍幹嘛呢?」夜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幾分調侃。
「看任務。」林淵回答得言簡意賅。
「喲,轉性了?我還以為你打算靠下水道那一個任務吃一個月呢。」
夜鶯在那頭輕笑一聲,「怎麼樣,看上哪個了?那個蘇宇昨天又接了個D級任務,現在新人群里都快把他吹成『天穹明日之星』了。」
林淵的視線在任務列表上最後掃了一遍,確認沒有新的高性價比任務刷新。
他平靜地開口。
「我需要一個地面環境,敵人數量多,單體實力弱,最好是群居性,E級或E-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在跟我點菜呢?」
夜鶯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當畸變體是自助餐,還帶分類自選的?」
林淵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像是在陳述一份項目報告。
「我的魚人斥候在水域環境表現出色,但在陸地,它的優勢會被削弱。」
他停頓了一下,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不經意地拋出了準備好的鉤子。
「我需要測試新召喚物的陸地協同作戰能力,為後續可能出現的複雜環境做準備。這有利於提升我個人,以及未來團隊的任務成功率,降低潛在的傷亡成本。」
「新召喚物?」夜鶯立刻抓住了關鍵詞。
「嗯。」
「是什麼?豺狼人?還是熊怪?」夜鶯的語氣里透出幾分好奇。
林淵的回答簡潔明了。
「哥布林。」
「……」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死寂,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久。
久到林淵甚至以為信號斷了。
「噗——咳咳咳!」
夜鶯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帶著劇烈咳嗽後的沙啞和毫不掩飾的笑意。
「哥布林?林淵,我沒聽錯吧?是那種身高一米二,看見地精都得繞著走,戰鬥力約等於一隻成年大鵝的哥布林?」
「哈哈哈哈……」
夜鶯這次徹底不裝了,清脆的笑聲在聽筒里迴蕩,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快感。
「報應!這就是報應!」
「讓你天天算計!讓你把任務當成項目預算表來做!怎麼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直接給你發了個吉祥物!」
「是哥布林戰士。」他平靜地糾正道,「配備了一把生鏽的彎刀和一面破損的木盾。」
「哦喲,戰士!」
夜鶯的調侃變本加厲,笑得更大聲了。
「那可真是太厲害了!這跟給一隻吉娃娃穿上盔甲有什麼區別?你打算怎麼用它?讓它衝上去對著畸變體大喊大叫,把對方活活尬死嗎?」
林淵沒有理會她的嘲諷,只是用一種陳述項目參數的語氣,冷靜地介紹著自己的「資產」。
「但看體質來說,可以算是一個合格的肉盾,用來吸收第一波傷害。」
「如果犧牲它,能保護我或者魚人免受死亡,對我來說是可以忍受的損失。」
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夜鶯感覺自己的大腦宕機了半秒。
「你……」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從何吐槽起,「你連它死了能給你帶來多少收益都算好了?」
「這是資產全生命周期價值評估的一部分。」林淵回答得理所當然。
「……」
夜鶯平復了一下情緒,放棄了。
她感覺再跟林淵聊下去,自己的想法都要被帶偏了。
「行,行,你牛逼,我說不過你。」夜鶯揉著太陽穴,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