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平穩上行，金屬內壁倒映出林淵和夜鶯沉默的身影。
「有沒有什麼修煉方法？」
林淵忽然開口，打破了安靜。
夜鶯偏過頭，眉梢挑了一下。
「我以為你們這類自帶贈禮的穿越者，都看不上我們總署這種按部就班的標準化修煉方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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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語氣裡帶著點揶揄，「基礎的冥想法和源質引導術，內網的公開資料庫里就有，免費的。」
「免費的，就是最有價值的。」
林淵平靜的回答。
夜鶯被林淵這句話噎了一下，沒再說話。
電梯門無聲滑開，門外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一整面牆的實體書架映入眼帘，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與墨水味。
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窗邊，拿著青瓷噴壺給一盆君子蘭澆水。
中年男人轉過身，正是孟紹元。
「主管。」
夜鶯立正敬禮。
「來了。」
孟紹元放下噴壺，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梨花木椅，「坐吧，林淵。」
林淵依言坐下，脊背挺直，雙手自然的放在膝上。
孟紹元親自給林淵倒了杯熱茶，茶湯澄澈，香氣清冽。
「我看了你的評估報告。」
孟紹元坐回位置，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很精彩。重拳說，你的那隻召喚物，是一名很老練的刺客。」
「場地模擬出的環境，對它比較有利。」
林淵端起茶杯，感受著掌心的溫度。
「有利，是一回事。把優勢轉化為勝勢，是另一回事。」
孟紹元看著林淵，目光溫和，眼底壓著審視，「你的檔案我看過，預算師。這個職業很有意思，習慣於評估風險，控制成本。」
「林淵，你是個很特別的穿越者。」
孟紹元開口，「大多數新人來到這裡，要麼惶恐不安，要麼急於表現自己的力量。而你，好像對什麼都不是很在意，只是想生存下去？」
「是更好的生存下去。」
林淵糾正道，將溫熱的茶杯放回桌面，「有足夠的資源，應對未知的風險。」
茶湯澄澈，熱氣在兩人之間裊裊升起。
孟紹元靠在梨花木椅的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
林淵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口。
溫度剛好。
「生存下去，是動物的本能。」
孟紹元看著林淵，語氣平緩，「但人類之所以建立文明，並且能在這層帷幕之下堅持幾百年，是因為總有人願意在生存之上，去承擔一些更重的東西。」
林淵放下茶杯，瓷器與桌面碰撞出一聲脆響。
「主管。」
林淵直視孟紹元的眼睛，「我剛來藍星不到四十八小時，連這個城市的公交路線都沒認全。您現在跟我談文明存續，步子邁得有點大。」
站在門邊的夜鶯眼皮跳了一下。
孟紹元倒是沒生氣，反而笑了一聲。
孟紹元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壺，給自己添了點水。
「實在。我就喜歡實在人。」
孟紹元點點頭，「那我們就談點實在的，我很看好你。你的冷靜和能力，在覺醒境裡罕見。既然你已經同意加入天穹，現在，我希望你能成為我們的內部成員。」
孟紹元豎起一根手指。
「成為我們的內部成員。總署會為你提供頂級的資源傾斜，正規的戰術培訓，甚至安排高階超凡者對你進行一對一的實戰指導。你的成長速度會很快。相應的，你需要接受總署的統一部署。」
孟紹元放下手，端起茶杯：「考慮一下吧。」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成為內部成員，收益高，成長快，但風險高，且喪失時間自主權。
如果有合適的，林淵並不介意加入某一方勢力，特別這個勢力還是官方的。
但林淵畢竟是外來者。
天天在總署的眼皮子底下行動，法典和魚人斥候，以及剛抽出來的豺狼人獵手與荒原狼，根本沒有隱藏的空間。
林淵抬起頭，看向孟紹元。
「干一段時間能辭職嗎？」
整間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孟紹元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嗆進氣管。
站在門邊的夜鶯猛的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林淵。
「辭職？」
孟紹元放下茶杯，表情古怪，「你把天穹當成什麼了？網際網路大廠嗎？幹得不爽還能跳槽競業協議？」
「勞動合同法規定，試用期提前三天通知用人單位，可以解除勞動合同。」
林淵語氣平淡，陳述著客觀事實。
孟紹元嘴角抽了一下，壓下想把茶水潑在林淵臉上的衝動。
「天穹屬於戰鬥序列，沒有勞動合同。」
孟紹元一字一頓的說，「只有陣亡，或者退役。」
「那我只能說抱歉。」
林淵低著頭，看著杯子。
不能辭職的合同就是賣身契。
打工可以，賣命不行。
孟紹元盯著林淵看了十秒，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
孟紹元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黑色的平板電腦，順著桌面推給林淵。
「你的身份卡下午會做好。這個平板是你的任務終端，已經綁定了你的內網權限。」
孟紹元指了指平板，「每個月的一號，系統會自動派發兩件保底任務。其餘時間，你可以自己在任務大廳里接單。」
林淵拿過平板，按下開機鍵。
「醜話說在前面。」
孟紹元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自由不代表放縱。如果你在執行任務過程中，因為個人原因導致平民傷亡，或者違反了其他規定，內務部會直接找你喝茶。到時候，就不是扣工資那麼簡單了。」
「明白。」
林淵點頭。
「去吧。夜鶯會帶你辦完剩下的手續。」
孟紹元擺了擺手，端起茶杯送客。
林淵站起身，拉平制服的下擺，轉身走向門口。
「林淵。」
孟紹元突然在背後叫住林淵。
林淵停下腳步，回頭。
孟紹元看著林淵：「你是個聰明人。但這個世界，有時候太聰明，算計得太清楚，反而活不長。」
「謝謝主管提醒。」
林淵推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裡。
夜鶯看著一直低頭劃拉平板的林淵，忍不住開口：「你真的是一點都不害怕嗎？問孟主管能不能辭職？孟主管是御法境巔峰的強者，小說你沒看過嗎，你就不怕一個小指頭按死你。」
「你們不是正規單位嗎？」
林淵頭也不抬，「有些事我也得表明我的態度。」
林淵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把話說清楚，對大家都好。」
夜鶯翻了個白眼，放棄了跟林淵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