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克山見陳景有點兒東西,朝他微微頷首點頭,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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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了。」
話罷,又是一步邁出,裹挾疾風欺身而近。
陳景在一旁看了許久,對於藏克山的武功路數也大抵清楚,他功底紮實,內功渾厚。
進招之間,沒有半分冗餘。
他用同樣一招,連對十一人。
陳景敢肯定,這十一次的進招,他的動作之前的偏差,只在毫釐之間。
用一個字來描述,那就是,穩。
而且,他這一式刀招。
不僅快,而且重。
前面即便有捉刀人反應過來,橫起槍棒想要攔擋,咔嚓一聲,棒身斷裂。
掌刀落在額前一寸。
再進一分,就要腦漿崩裂而死。
可見其功底深厚。
此刻陳景也是空手,他尋思不能鋒芒太露,但又不能被當做雜魚,這其間的分寸要拿捏好。
思量之間,臉前勁風呼呼大作。
藏克山的手刀已然劈至。
陳景揚手一抬。
五指攏起,如鶴嘴,掐出一個靈鶴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戳向藏克山的手腕。
這是以巧化拙。
若是藏克山不躲,手腕要穴被制,他後面兩招也就不用出了。
藏克山的反應也極快,手臂一盪,躲開鶴嘴,腳步帶動身形疾轉成圓,閃到陳景身側。
手掌順勢變劈為斬,掌緣如刀鋒,直接抹向陳景的後頸。
圍觀眾人皆是譁然。
大統領變招了!
這滿臉刀疤的硬漢,竟然逼得大統領變招了!
牆角陰影里有人影跳起來:
「你看,我說這個刀疤是個狠人吧!」
另有人不屑道:
「你得意什麼?這不還有兩招呢!」
藏克山此刻亦是精神集中,這一刀刁鑽隱秘,看陳景怎麼擋。
不料陳景頭也沒回,單掌攢拳,周身氣血盪出虎嘯之音,一記剛猛無儔的山君印,朝著後頸的掌刀砸去。
砰!
藏克山眉峰一顫,只覺得手掌和一記燒紅的鐵錘撞在一起。
要不是他能忍,此刻恐怕都要呲牙咧嘴了。
這人好大的力道,而且拳頭上還有一絲灼熱的勁力,讓人皮膚生疼。
藏克山身形被震得不由後退一步,立即氣沉丹田穩住身形。
他見陳景如此了得,也不再留手,渾厚的後天真氣自丹田滾滾而起。
一掌朝著陳景胸膛打來。
陳景也不蓄勁,一掌迎上去。
又是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藏克山噔噔噔連退三步,陳景數著對方的步子,多退了一步。
一共退了四步。
他立即拱手抱拳:
「大統領功力深厚,在下自愧不如。」
藏克山有些恍惚。
我……贏了?
剛剛一掌的感覺怎麼有些不對。
他這邊正尋思著,周遭旁觀者已經一片譁然,陳景這已經不只是接下三招,明顯是和藏克山勢均力敵。
只是功力稍弱而已。
要是想打。
恐怕再過幾十上百招也難以分出勝負。
陳景趕忙趁勢追問:
「大統領,我夠格了嗎?」
藏克山被打斷思路,決定不去多想。
坦然接受自己不敗的事實。
他看向陳景,神情變得柔和許多。
「陳兄弟實力不俗,自然夠資格,管事會帶你稍作休息,待我們整備一番,即刻出發。」
管事帶著陳景進入一間偏院。
見到其他七個領了懸賞的捉刀人。
三個刀客,一個執長柄斧,一個執鑌鐵棍,還有一個掌弓,一個要懸雙鉤。
都是貫通六脈以上的高手。
其中一兩個還是八脈俱通。
可以說赤沙鎮周遭活動的捉刀好手,都被他們請到這裡了。
七人和陳景一一點頭見過禮,並且暫時結成一致戰線,畢竟七人抓了兇手是有懸賞可分。
但若是讓赤沙衛領了先。
他們就是白跑一趟,什麼都撈不到。
幾人還商量了若是碰到敵手,如何通力合作擒賊擒王,事後懸賞的寶藥如何分配。
是平均切成幾塊,還是拿金銀折抵云云。
陳景對此不置可否,只是閉眼假寐,修煉內功,隨他們說去。
等了沒多久,管事就通知他們出發。
石家給他們都備了馬匹。
還有清水、胡餅和傷藥等必備物資。
藏克山另率五十名赤沙衛精銳,皆披輕甲、挎腰刀,挎弓箭。
一行將近六十人,浩浩蕩蕩從赤沙鎮而出,奔入風沙漫天的戈壁沙丘。
龍丘在赤沙鎮東北。
更深入大漠。
在那附近綠洲有一座村落,便是龍丘村。
不過這座村落因為距離商路較遠,所以規模不大,而且人員外流嚴重,村內老人多,閒置空屋也多。
當時赤沙衛之所以來龍丘巡視,也是因為這裡偏僻,極易藏匿匪盜,沒想到卻遭了難。
甚至那名統領的屍體都是龍丘村民發現,然後運回了赤沙鎮。
一行人趕到龍丘之時,先是在附近的綠洲搜找一番,並未發現可疑蹤跡。
眼見天色已晚。
藏克山帶著眾人到龍丘村落腳。
赤沙衛在赤沙鎮周遭,與六扇門的角色無疑,到了龍丘村,村長親自接待他們,還給安排了幾個大院落腳。
又讓村裡的婦人給眾人做飯吃。
藏克山所帶的赤沙衛皆是訓練有素,從進村到吃飯,全都謹慎無比,飲水是喝自帶的清水,飯食入口也皆用銀針試毒。
一直到吃過飯。
一切都看起來毫無異常。
只是陳景卻總有一種淡淡的不協調的感覺。
龍秋村的村長、村民見了他們,無不笑容滿面,和藹可親,只是陳景卻總有一種他們都戴了假面的感覺。
但這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因為他們見到的赤沙衛,一言就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沒人天生願意侍奉權貴。
但時常迫於形勢而不得不低頭。
晚上,陳景是和捉刀人住在一個大院,他的水袋空了,要到水潭邊裝一些。
到了水潭邊上,陳景用水袋裝滿一袋,剛喝了一口,臉色驟變,呸的一口全都吐在地上。
陳景氣血凝於眼竅,死死盯著地上那一灘水漬,水漬之中有一條近似透明的小蟲在緩緩蠕動。
這是……什麼玩意兒……
陳景不敢想像,他如果將這蟲子吃進肚子裡,會產生怎樣的後果?
那麼……
其他人呢?
他們沒有凝聚了口竅舌竅,感知又不入先天,多半是發現不了這水中之蟲。
而他們的水袋多半也是喝光了。
謹慎起見,都是自己取水,而非直接飲用村中井水,但偏偏就是這直接取水出了問題。
誰會想到綠洲中的水潭,會被人做了手腳呢。
想到這裡。
陳景縱身朝著村子急掠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