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陳景問道。
沙里風喝了一口水,一屁股坐下細細道來。
原來自石圖赫身死,石家對赤沙鎮周遭的集鎮村落就一直保持著高強度的搜找巡察狀態。
每日都匯報巡察情況。
然而,日前卻有一隊赤袍巡察在龍丘附近失蹤了,只有一具屍體被送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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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屍體周身的皮肉化為膿水,不成人形。
看起來瘮人無比。
不過石家人仍然從服飾衣著認出,這人正是那一隊赤袍的統領。
這人實力不差,有貫通六脈的修為。
在石家的一眾統領和供奉里,也是分屬前列的那一掛,卻沒想到竟意外橫死。
起初石家人以為是遭了毒蠍匪的暗算,畢竟這樣血肉化膿的慘狀,顯然是中了某種劇毒。
但毒蠍匪豢養黑蠍,用的是蠍毒,顯然與血肉化膿的症狀完全不同。
除非毒蠍匪制出了某種新的毒素。
亦或者便是未在大漠上留下名聲的神秘高手。
自從曲飛光寶藏的傳言風起,愈演愈烈,越來越多的人湧入大漠。
出現完全不認識的神秘高手並不稀奇,但奇怪的是對方為何要向赤沙鎮下手。
對方是否還有別的目的。
如今石莫弘還在外面,遲遲未歸。
石家現在是大夫人掌家,此事一出,石家乃至整個赤沙鎮,都人心惶惶。
大夫人已經連日都睡不好。
沙里風也跟著干著急。
石家是肯定要再派人去調查,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丟了一隊人馬。
沙里風便趁機吹了吹枕邊風,建議石家拿出懸賞,召集鏢客和捉刀人的好手一起行動。
這樣不僅能募到人手,還能分散風險。
免得石家高手傾巢而出,反中了對方調虎離山的謀算。
亦或者一著不慎,直接全軍覆沒,也會讓石家損失慘重,危及五大家族的地位。
大夫人遂與石家一眾高層商議,決定拿出一株寶藥作為懸賞。
不論是大漠的刀客,還是外來的高手。
只要能幫石家解決此事,抓住兇手,石家將以一株近百份的冰峰雪蓮相贈。
凡是出力的,石家也會贈以重金。
沙里風拍了拍陳景的肩膀。
「小景啊,表叔我可是廢了老勁,讓石家出出血,你不是缺資源嗎,要不要干一票。」
陳景眉頭一揚,這確實是個機會。
要是他能拿到這株冰峰雪蓮,應該就能完成真氣洗鍊,徹底練成先天冰火真氣。
「這神秘高手是什麼來路,你可知曉?」
沙里風搖搖頭:
「河西大漠裡應該沒這號人物,多半是中原來的,只可惜我這些年東躲西藏,沒敢涉足江湖太深。」
「對中原江湖上的高手更是不甚了解,不過我看此人武功這麼邪門,想必是什麼邪魔外道吧。」
「應該也是為了曲堡主的寶藏而來。」
陳景思忖半晌,復又問道:
「石莫弘究竟在做什麼,怎麼十天半個月不回家來,他難道不知自家老巢已經被人端了嗎?」
陳景說話的時候,虛著眼瞧著沙里風打趣。
此人和大夫人蜜裡調油,儼然成了石家背後的男人。
沙里風呲了呲牙。
「我聽大夫人說是石莫弘氣急敗壞,認為事態失控,聯合了其他四家家主,前去拜火教請高手出山了。」
拜火教!
陳景心中一動,要是拜火教的高手來了,他是不是要換個地方蟄伏。
不過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眼下石莫弘不在家,正好趁機再薅一些石家的好處。
「這事我打算接。」
「不過不能以這個身份。」
沙里風道:
「那也好辦,我雖然不會易容,但給你貼個鬍子,弄道疤,還是沒問題的。」
「你再把頭髮散亂一些,頭上綁個抹額髮帶,立馬就是另一個人。」
「況且在大漠裡待久了,一個兩個都是糙漢,臉上蓋著沙,混著泥,沒人細看長相的。」
這倒是事實。
陳景來了快一個月,感覺自己也變糙了,完美融入其中。
沙里風給陳景鼓搗半天,換了個新形象。
他又上街里的鐵匠鋪子,買了一根鐵槍頭,扎在一根胡楊木桿上,便是一柄丈二長槍。
殺豬刀就留在小屋。
為了避免暴露身份,黑旋風也不帶。
然後扛著槍就去了石家接懸賞。
石家門口人還不少,管事只登記了姓名,就將烏泱烏泱十幾號人放進演武場。
這些人不可能全都跟去,還要再做一輪篩選,否則有人在裡面魚目混珠事小。
真遇上強敵也只能送死。
而在演武場另一邊的陰影里,七八條挎刀扛斧的漢子站著,姿態冷酷,氣勢很足。
這些人是已經鎖定名額的鏢客或者捉刀人,都是至少貫通奇經的好手。
顯然,一株寶藥的吸引力是無比巨大的。
這時一個身著赤袍輕甲的中年人走入場中。
這是赤沙鎮赤沙衛的大統領。
也是此次行動的帶頭人。
一身內功修為練到了八脈俱通,後天圓滿,石家沒有先天坐鎮,此人便是最頂尖的戰力之一。
他負手站在一眾候選人身前,眼神輕蔑地掃過,他其實不理解,為什麼主母還要拿出寶藥懸賞捉刀人共同行動。
在他看來,這只是在浪費時間。
沒有一個捉刀人能比得上他。
畢竟若真是高手,都被各大家族召去當了供奉,怎麼會在大漠裡,到處捉刀換錢。
難不成靠著懸賞,還能懸賞來個先天?
只是雖然面上不屑,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大統領語氣冷酷道:
「我叫藏克山,赤沙衛大統領。」
「你們是最後一批報名的捉刀人。你們之中若是有人能擋下我三招,就有資格參與這次的行動。」
雖然後天圓滿的高手不是易與之輩,但只是三招而已,未必不能扛下來。
試招很快開始。
藏克山負手立於演武場之上。
屬意競爭機會的捉刀人一一上前進招,拳腳兵器,無一不可。
藏克山卻是連刀都不出,只抬起單手,以掌作刀,一步跨近,掄臂下劈。
就是這麼簡簡單單一式。
一連上去十一個。
卻沒有一人能擋。
這是速度和力道的純粹碾壓,明明是同樣的招式,明明已經預先做好了準備。
偏偏就是反應不過來。
藏克山看向包括陳景在內的三人,眼中不屑更甚,冷冷道:「下一個,上來吧。」
牆角陰影里的幾個已經入選的捉刀人同樣旁觀全場,有人不由嘖聲道:
「看來這一批不行啊。」
「都是想要渾水摸魚的。」
另一個粗聲道:
「又有人上去了,這個看著是個狠人,臉上好幾條疤,想必是死人堆里打滾出來的。」
「真的嗎?」
有人懷疑:
「那麼多條疤,不是因為手段不行才留下的?」
陳景小心翼翼地繞開貼在臉頰的刀疤,撓了撓下巴,不知是不是因為沙里風整了太多條。
他總覺得痒痒的。
然後將肩上的長槍唰的一下扎進地里,入地半尺,槍桿猶自震顫嗡鳴。
然後朝著藏克山拱了拱手:
「大統領,請賜教。」
藏克山看著那扎在地上的筆直長槍,眼神中的不屑斂起,好像有點兒意思了。